行人登上小丘之后，依言回望先前
那片林间草地。只见头猛虎，忽地自草丛跃上大道，遥望着他们。随后，那虎仰首对着银光散尽残月，咆哮
两三声，复又跃入草丛，再也不见踪影。
[1]龙虎榜简称，即进士榜。清代则专称武科进士榜曰“虎榜”。
[2]“峭刻”是作者所用汉文。意为残忍严厉，毫无慈悲之心。
[3]他家位于唐朝版图西侧，所以若要求官就得往东面跑。
便心如刀绞，悔恨不已。到如今，
已经无法再过人生活，即便在脑中吟成多
出色诗作，也无法公之于世。更何况头脑正在日益趋近于猛虎。该如何是好？那虚掷往昔光阴！每念及此，唯有跑上山巅，面对空谷咆哮。这种撕心裂肺悲哀，极想找人倾诉。昨夜，还在那里对月咆哮，希望有谁能理解心中苦楚。野兽们听到咆哮声，唯有惊恐万分，跪地求饶而已。山峦树木、明月白露，也以为仅仅是只老虎在震怒狂吼。纵然呼天抢地，哀叹连连，也绝无人懂内心。正如尚为人时，没人懂那极易受伤内心样。淋湿这身皮毛，并非仅仅是浓重夜露而已啊。”
此时，四周黑暗，终于渐渐退去。远处，哀婉晓角之声响起，透过树林隐隐传来。
“已经到非告别不可时刻。不得不沉醉时刻（即恢复老虎之兽性时刻）临近。”
李征声音说道：
“在临别之前，还有事相求。那就是妻儿。他们尚在虢略，并不知晓所遭受厄运。你南归之后，请告诉他们已经死。决不要提及你今日邂逅之事。这说确实有点厚颜无耻，但你若可怜他们孤苦无依，施以援手，以免他们日后冻馁于街头，于便是莫大恩德。”
言毕，草丛中传出痛哭之声。袁傪也热泪盈眶，欣然应允李征请求。这时，李征声音又突然恢复先前那种自嘲口吻，说道：
“倘若是人话，本该先将妻儿之事托付与你。可比起冻馁之中妻儿，竟然更念念不忘自己诗作。唉，或许正由于是如此之人，才落到身为野兽下场吧。”
随即他又补充道：
“你从岭南回来时，切不可再走此道。因为，到那时，或许已迷失本性，认不出故友，会将你吃掉。还有，在此分别之后，请你登上百步开外小丘后再回望此处，让你再看眼如今模样。这绝非夸耀武勇，正相反，是想用丑陋野兽模样，打消你重来此地见念头。”
袁傪对着草丛谆谆话别之后，跨上马背。草丛中又传出难以自抑悲泣之声。袁傪也在数度回首之后，洒泪登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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