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通货膨胀时期
故事
列车开出德累斯顿两站，
位上
年纪先生上
们车厢，谦恭有礼地向大家打过招呼，然后抬起眼，像对位老朋友似特地再次朝点头致意。最初瞬间，想不起他是谁，可是待他微微含笑，正要说出他姓名时，立刻就想起来：他是柏林最有名望艺术古董商之，和平时期【1】常常到他店里去观赏并购买旧书和名人手迹。们起先随便聊些无关紧要事，接着他突如其来地说道：
“得告诉您，是刚从哪儿来。因为这个故事可以说是这个老古董商三十七年职业生涯中所遇到最离奇事。您本人大概也知道，自从货币价值像逸散煤气荡然无存以来，艺术品市场上是怎
样情况：,bao发户突然对哥特式圣母像和15世纪印刷术发明初期古版书以及古老蚀刻印制品和画像颇为青睐，这帮人野心之大你都无法将他们转变过来，因此还不得不防范他们把屋里东西扫而光，甚至，他们恨不得连你袖口上扣子和桌上台灯都买去。所以要搞到新商品也就越来越难——请原谅，竟突然把这些们向对之心存敬畏物品称之为商品——但是这批兜里鼓鼓老土鳖甚至已经让人习惯于把部精美威尼斯古版书仅仅视为笔美金，把圭尔奇诺【2】幅素描看做是几张100法郎钞票等价物而已。这帮突然出现购买狂个个涎皮赖脸，死缠硬磨，你怎拒绝阻挡都无济于事。所以夜之间就被敲骨吸髓，弄得贫如洗。们这家老店号是父亲从祖父手里接过来，如今店里只好卖些寒碜下脚货，这都是些从前连北方街头废品商贩都不屑放到他们手推车上去破烂货，目睹此情此景羞愧难当，真恨不得将卷帘百叶窗放下，关门拉倒。
“在这种狼狈处境中，想到，何不把们业务旧册簿拿来翻翻，找出几位昔日主顾，兴许还可以从他们那儿弄回几件副本呢。这种老主顾名录总像片墓地，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其实并不会给多少引导作用。因为们以前主顾大多不得不早就把他们藏品拍卖掉，或者早已去世，对于剩下少数几位，也不能抱有什指望。这时突然翻到捆大概是们最早位主顾信件，此人早就把他忘，因为从1914年世界大战爆发以来，他再也未曾向们订购或者咨询过什。们通信几乎可以追溯到六十年以前，这可没有点儿夸张！他在父亲和祖父手里就买过东西，可是在自己经手三十七年里，记不得他曾经来过们店里。种种迹象表明，他定是个古怪旧式滑稽人物，是门采尔或者施皮茨韦格【3】笔下那种早已匿迹德国人，他们有还活到们这个时代，在外省小城镇有时还可见到，都成稀有怪人。他手书文本可以说是书法珍品，写得干干净净，每笔款项下面都用尺子和红墨水划上横道，而且总要把数字写上两遍，以免出现差错。再有，他还利用裁下信笺空白页和翻过来旧信封写信。凡此种种都表明，这个不可救药外省人十分小家子气，有狂热节俭癖。这些奇特文件除他签名之外，往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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