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这是你
树，”古阿霞说，“你可以借们住几天吗？”
“不行，你们不走话，爸爸、爷爷会来抓你们，他们都是警察。”男孩说。
“好呀，住在你树下犯法
。”
“再不走，会锯断树，压死你们。”男孩用锯子锯起枝丫，企图用它压垮帐篷。
帕吉鲁见状，两三下爬上苦楝树，快速地抓牢男孩手。男孩吓呆，让古阿霞也吓坏是接下来荒谬行为。帕吉鲁不是阻止，
他们来到台南时，天色已晚，路上很冷清，找巷弄里废墟后院，搭起防水布睡觉。
阵风来，落小雨，古阿霞听到雨声淡淡，淡出缅邈，阵阵呢喃，幽静颤晃。雨声还渗入梦境，令她梦见条小河，泛水光啜泣小溪，属于三月那种。
几小时后，古阿霞确定雨声太嚣张。她睁开眼，晨光亮得像脸上洗发精刺激眼睛。黄狗在帐外低狺，语气不好。她醒来，躺着不动，发现,bao雨声是落花掉在帐子上。苦楝叶随风飘，落花细细，花香浅浅地挽着帐篷。残花在防水布堆摊，总觉那是树凝固眼泪。美丽早晨，她爬出帐外，做早餐。
个十岁男孩站在苦楝树丫下，拿着锯子，跟树下黄狗对峙，说：“这是地盘，这是树。”
只有小孩，才会把废墟、死鸟或大树占为己有。初来台南有新鲜事，穷于应付小屁孩，对古阿霞来说不是好早晨，吃好早饭才是。帕吉鲁从睡袋钻出来，把挂在脚踏车上只烧黑小铝壶对嘴喝，咳起来，吐出苦楝花。小孩还在树上咆哮，喊着“这是树”，摇落苦楝小紫花。
古阿霞拿回水壶煮水，从铺木炭防潮雪印奶粉铁罐里掏出三个膨饼，分成两碗。水滚，斟水入碗，帕吉鲁先吃酥皮，把两个饼馅丁点焦糖、麦芽与猪油夹到古阿霞碗里，把饼皮搅成糊状，仰头喝光。古阿霞爱吃甜，他爱吃咸。古阿霞煮好白饭，放进铝饭盒当午餐，回头再吃早餐，吃到糖馅就眯眼笑，把淡淡甜甜面糊喝个精光。
小男孩仍站在树上，他右眼角痣很大，很显眼，口气不好地追问：“你从哪来？”
“花莲，”古阿霞盖上奶粉罐铁壳，“们来找棵树，很难说出那种树长什
样子，不过看到应该就知道。”
从花莲玉里疗养院被囚**党员口中所得信息不多。他是大学生，住台南市，庭院有棵大树。凭此线索，耗时十年在台南市能找出上千人，但经济拮据古阿霞只能待礼拜。在横跨近2000公尺高、长200公里南横公路上，帕吉鲁被壮美树林激出灵感，以树找人，找出台南市庭院有大树家户。还有个线索很重要，**党员从床底拿出叠当作车票干叶片。帕吉鲁判断，叶片有数种，难以分辨树种，其中有樟树与桂花。他结论是：**党员家有庭院，种很多树，其中有棵很大。
男孩说：“看，这就有棵大树，不过它是。”
这说来，古阿霞与帕吉鲁仰看苦楝，树纹交错，伞状树冠渐渐显影在晨曦，股雅香弥漫，阳光纷纷，枝丫纷纷，花朵也纷纷，确实是美树。闽南语称苦楝音近可怜，树长在破屋舍，不是给人家道颓毁可怜，而是树无人知晓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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