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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笫之间是荒原(9 / 11)

在这后部里,主人公基本为成年人,欲望丛生、满腹心事、肉身疲软、无力沟通。他们甚至不再梦想希望得到,只是喟叹已经或即将失去。这样个荒原般世界,即便有床笫之间撩拨或对抗,到底没有野性青春葱茏绿色。

方面,部麦克尤恩小说从来都是难以界定。《床笫之间》较之《最初爱情,最后仪式》,在主题上更为含混、在表现方式上更为成熟。麦克尤恩熟悉读者心理,非常喜欢故布疑团、营造效果,而又不致堕入通俗文学窠臼。他说自己创作目是“煽动起读者饥渴”,而所谓“具有张力叙述”,其基本技巧在于“控制和隐瞒信息”。他用词精准、描述节制、不露声色,适当地给读者留下阐释空间。这个风格,按照多年后约翰·厄普代克归纳,“短小、精巧、阴郁”。

小说常常难以归纳出某个“主题”。比如《头宠猿遐思》,除“人兽恋”线索之外,使这篇小说尤为深邃是其中包含对当代文学反讽。宠猿熟悉时下文学样式,不时也有真知灼见,比如——“好短篇小说臭名昭著地难写,也许比长篇还难。平庸故事遍地皆是”。但是它最熟悉还是那些文学俗套,包括女主人小说,比如它那做作关于“芦笋气味”开篇,不过是女主人小说中个部分。它还熟悉电影桥段,不断写着自己“幻想剧脚本”,比如这段:“离开,是,重获独立和尊严,到环城路上去发展。个人物品紧抱在胸前,无尽星星在头顶闪烁,夜莺在耳中歌唱。萨莉·克里离远去,她点不关心点也不,也不关心她,要大步跑向橘色黎明,开始新天,新晚,过河穿林,寻找新爱情、新位置、新职能、新生活。”陈词滥调,令人莞尔。在某种意义上,这篇小说主题不是关于“性”,而是关于“创造性”。麦克尤恩巧妙地将大段女作家小说文本嵌入叙述之中,不露声色地讽刺通俗文学庸俗样式。如果说女作家完全陷入“创造性困难”,宠猿也完全是按通俗文艺俗套扮演着情人角色。

小说非常注重细节。比如《色情》开篇不久,写奥博恩随意瞥眼色情杂志,“个五十来岁丰满女人站在块塑料浴帘前,赤裸着,只穿着短裤,戴有面罩,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手夹支闷燃烟。本月人妻。”这样“色情”确是古怪,而奥博恩对此关注,意在指明他本身性取向也是有些古怪。另外个重要细节是色情杂志上“读者来信”:“童男名,未割包皮,未有卫生措施,明年五月就四十有二,不敢褪开包皮,怕被看到东西吓到。梦到过那些可怕虫子。”看到这段文字,奥博恩反应是哈哈大笑。“虫子”这个意象再次出现是露西与奥博恩交合之际,露西嗫嚅着:“虫子……虫子……你可怜小虫子。”而奥博恩“眼睛深陷,句话经过很长时间才破唇而出。‘是。’他轻声答应”。从嘲笑到承认,个细节将奥博恩性心理复杂性和矛盾性表露无遗。麦克尤恩对细节钟爱与纳博科夫类似,文中不断出现些互文小细节,不仅是给模范读者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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