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停止动作,猛然站直,鼻翼掀动。他右手握拳又张开,看到妈妈,切瞬间改变,他放松肩膀,羞耻地垂下头。“老天,珂拉。”他嘶哑呢喃,“对不起,……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明白。”她眼眸闪烁着泪光。
他走过去将她揽进怀中抱住。他们起跪倒,前额贴在起。蕾妮听见他们在说话,但听不清楚内容。
蕾妮爬回睡袋里,尽可能重新入睡。
***
焦虑令妈妈忧心忡忡。
看得出来他正在奋力保持冷静,他不时面部抽搐,而且有时候不愿意看她们。他天还没亮就起床,尽可能在外面操劳,天黑之后很久才回屋里,满身是雪,胡子、眉毛结冰,鼻尖发白。
显然他很努力控制脾气。随着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他开始在晚餐后来回踱步,激动焦虑,低声自语。在那些状况不好夜晚,他总会匆忙离家,带着狂厄尔卖给他捕兽夹,独自去树林深处狩猎,回家时总是精疲力竭、形色憔悴,然后平静,变回他自己。通常他都会成功捕获猎物,将狐皮或貂皮拿去镇上卖。他赚到钱勉强够家人糊口,但就连蕾妮也察觉储藏粮食地窖里有很多空位。每餐量总是不够吃饱。妈妈跟外婆借钱早就花光,而且没有其他来源,于是蕾妮不再拍照,妈妈很少抽烟。大玛芝偶尔会趁爸爸不注意时送她们香烟或底片,但她们很少去镇上。
爸爸用心良苦,即使如此,蕾妮依然感觉像和野兽住在起。就像阿拉斯加人常聊起那些嬉皮士,他们跑来养狼和熊,结果全都被杀死。那些动物是天生掠食者,虽然看起来很温驯,甚至很友善,会亲热地舔主人喉咙,会磨蹭讨摸摸。但你知道,或应该要知道,和你起生活动物是野兽,项圈、牵绳、饲料或许让这些野兽行为变得温和,但它们最基本天性不会改变。只要秒钟,连呼口气都来不及时间,野狼就会恢复天性,对你露出利齿。
蕾妮整天提心吊胆,随时观察爸爸举动、说话语调,真非常累人。
“蕾妮,起床,们去打猎。得离开这栋天杀房子。”
她叹息着在漆黑中穿衣服。阿拉斯加冬季第个月,她已经学会模仿那些住在海床上磷光无脊椎动物,它们生活无法接触光线、色彩,只好自己努力发亮。无尽雪夜有如道帘幕落在世界上。
客厅里,柴火暖炉铁门上
妈妈显然已经无法承受,焦虑让她双眼无神、皮肤暗淡。也可能只是因为像蘑菇样整天在阴暗环境下生活,所以肤色才变得惨白。
十二月初,个特别冷日子,蕾妮被尖叫声吵醒。有个东西重重落在地板上。
她立刻知道是怎回事,爸爸做噩梦,这个星期第三次。
她爬出睡袋,走到阁楼边缘往下看。妈妈站在房门口珠帘旁,高举盏油灯。在白色光晕中,她显得很害怕,头发乱七八糟,穿着运动衣裤。柴火暖炉在黑暗中散发出点儿橘光。
爸爸像只野兽,踢打、撕扯、咆哮,说些她听不懂话……然后他粗鲁地打开个个箱子找东西。妈妈小心翼翼地接近,手按住他背。他把她往旁边推,因为太用力,她撞上原木墙发出很大声音,接着发出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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