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杨溪从酒店打车到
位于老城区
楚安市中心医院。
早上下火车之后，她提着行李跑
趟大姑家。但在楼下转几圈之后，还是果断离开，决定去住酒店。进酒店房间，她就觉得自己做出正确决定——这是她所熟悉差旅感觉。有时候，陌生环境和陌生人，反倒能给她更多安全感。
楚安市不大，打着出租车从头跑到另头，不过是在上海个起步费。这座灰扑扑小城只有两百万人口，市中心最繁华地方门对门开着两家商场，家底下开肯德基，另家开必胜客。而整座城市，家星巴克都没有。
杨溪在医院门口下车，走时候，她感觉司机在后视镜里看自己眼神有些说不出怪异。等走进医院大厅，见到围成圈叽叽喳喳聊天老同学回头向她看来，那种怪异终于有些许解释。
“哟！那不杨溪嘛！”戏谑招呼声在人群中响起，“真难得啊！衣锦还乡啊这是！”
她很清楚，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就是没法解决，根本就不值得她花精力。反正她生活不在此处，以往不欠他们，以后也不仰赖他们。
火车在夜色中飞驰，铁轨发出有节奏响声，像是沉夜心跳。
杨溪手按在书页上，头顶阅读灯在她细长指头边缘绣上圈阴影。
指尖指着，恰好是这
段话——
“当人们在世界中寻找自己位置时候，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他们要对抗力量从爱变幻莫测到死不可避免，无穷无尽，势不可挡。当
们面对生活中切不如意时候，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时不时感觉自己是个失败者，无例外。”
她有点儿记不清楚，这样情况已经持续多久——好像是从她大学毕业留在上海工作开始，又像是……从她出生，就是这样。
妈妈始终不能明白，让她宝贝女儿不肯回家，并不是颗不孝顺心，更不是什对“小地方”嫌弃。
无非就是因为那些平常言语——有意，无意，互不理解，无法沟通——让他们仿佛生活在不同世界。
“孩子大，总是不中留，别指望她。”
“做父母，这辈子就是欠孩子，你有什办法？还能让她还吗？”
杨溪没顾上分辨那些个老同学都是谁，下意识地先低头看眼自己衣着。
穿就是日常最习惯商务休
杨溪感觉自己心脏冷不丁被重击下，然后想想，忽然笑起来。
大家都样，也挺好。
来遭人世，就是来受难。
降低期待，停止幻想，就能减少不少无谓失落感。
像她这次回去，有探望陆老师这个由头。就算陶源还是没有出现，她也不算傻不拉几地白跑趟。
“别置那气，气坏身子，小溪工作那忙，也不可能回来伺候你啊！还是想开点儿，别给她添麻烦就不错！”
“没关系，小溪不在家，让冉冉多到你那儿去。真是，挣那多钱，有什意思？”
这些在家宴上来自各路亲戚风凉话，尽管她极力忽视，却还是在她脑海里留下不愉快痕迹。
但是，有什办法呢？他们是家人。
想到这些，杨溪苦笑下，摇摇头，在铺位上躺下继续看书，不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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