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手套、脱破大衣、脱羊毛衫。只有当他要靴子
时候，他们
反常态：摇头、望天或者看地，像受惊吓大马样眼球乱转。维尔纳明白，丢掉靴子意味着死亡。但是福尔克海默站在那里，等着，巨人和巨人对抗。不过通常是囚犯屈服。他穿着破袜子站在雪泥地里扫视其他囚犯，所有人都避开他目光。福尔克海默搜刮各种物件，个个地试，他把不合适还回去，回到车上，诺伊曼1号发动汽车。
嘎吱嘎吱响冰面、呼呼燃烧房屋、连冰雪也觉得寒冷夜晚——那个冬天对维尔纳而言诡异得让人心慌，他像在矿区用小车推着尤塔逛小巷样漫无目地搜寻信号。耳机里突然出现个失真声音，随后消失，他开始追踪，当他再次听见时候锁定位置，在那儿，就在那儿：就像闭着眼睛，顺藤摸瓜样。
有时候，间隔几天维尔纳才能捕获同个信号；他们设置
道难题，让他绞尽脑汁。但是毫无疑问，这比起舒尔普福塔老教官们“战”时在冰天雪地、臭气熏天战壕里战斗强多。这是场更干净、更讲究空中之战，前沿阵地无处不在却又隐形不见。过程中是不是有种欲罢不能迷醉？卡车在黑暗中颠簸，树林里有天线踪影吗？
听见你。
大海捞针。狮掌拔刺。他锁定他们，福尔克海默把他们揪出来。
1943年1月，维尔纳发现第二个非法信号源，来自个大部分树被炮弹炸开果园。两周后，他找到第三个，接着是第四个。每个新发现好像都是上个变种：三角形边长同时缩小，高线越来越短，包围圈合拢，最后直指点，个谷仓、座农舍、工厂地下室或是冰面上让人恶心营地。
“他在播报吗？”
“是。”
“是那个棚子吗？”
“你看见东墙上电线吗？”
整个冬天，德国人骑马、坐着雪橇，开着坦克和卡车在积雪地面上往返，压出条血迹斑斑冰板路。当四月终于来临时候，雪堆融化，但是路面上冰仍然坚硬，散发着锯末和尸体恶臭，赤裸裸地呈现出侵略
维尔纳尽可能随时录下游击队员话。他现在知道人人都爱听自己讲话。他们把天线升得那
高，连播报好几分钟，自以为安全合理地享用世界给予，而事实绝非如此。
上尉回电报说他们进展令人激动，许诺给他们假期、牛排和白兰地。整个冬天，欧宝徘徊在占领区，维尔纳亲身游历尤塔收音机记录本里那些城市——布拉格、明斯克、卢布尔雅那。
他们有时候遇见拉囚犯卡车，福尔克海默命令诺伊曼1号放慢车速。他坐直腰板，搜寻和他样高大人，每看见个，他就拍下仪表盘，诺伊曼1号刹车，福尔克海默只穿件衬衫跳下车，像根柱子似戳在雪地里，他和护卫说几句话，然后挤进囚犯堆里。
“他枪在车里，”诺伊曼1号说，“把他该死枪留在这儿。”
除非他走得特别远，否则维尔纳能清晰地听见他说：“脱。”哈气在他面前飘。几乎每次大个子俄国人都能听懂照做。个魁梧俄国男孩露出世上再没有什能让他震惊表情，除这个：另个巨人，而且正步步地向自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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