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布舒城堡，1927（1 / 12）

来啊，马克西米利亚诺，你要敢于重新成为原来马克西米利亚诺。你曾经是美泉宫里诗童。赞颂过花园小径旁雕像并高声呼唤他们名字和讲述他们故事：为哥哥兼丈夫莫索勒斯之死而哭泣阿尔特米莎1，发明长笛和七弦竖琴墨丘利2，和约瑟夫二世皇帝及其妻子伊莎贝拉·德·帕尔马极为相像奥林匹娅斯3及其儿子亚历山大大帝，从用箭射中你心那天起就变成冯林登女伯爵猎神狄安娜。来啊，马克西米利亚诺，去掉塞在你鼻孔里使你既闻不到普拉特尔公园里五月份盛开栗树花芬芳也闻不到萨拉·约克送给咱们甜瓜香味儿棉球。马克西米利亚诺，去掉涂在你脸上使你在阿尔巴尼亚头顶华盖、身穿浴衣接见伊兹米特阿加特使时那样微笑漆膜。那层漆膜绷紧你皮肤使你不能像你在随同你哥哥弗兰茨·约瑟夫参加过杰尔战役以后看到布达佩斯陷落、城中百名贵族尸体被吊在路灯柱子上和奉海曼男爵之命在大街上鞭打妇女时那样哭泣。你是因为，还记得吗？因为气愤和无能为力而哭。来啊，马克西米利亚诺，去掉堵住你耳朵使你既听不见萨尔姆·萨尔姆亲王在克雷塔罗为你缴获大炮吼叫、也听不见呼吸声和这比巴伐利亚疯王路易4曾在里面幻想自己成洛亨格林5林登霍夫蓝色岩洞回声还要悦耳、比乌苏马辛塔河流水还要清澈、明净和纯美话语棉团。起来吧，马克西米利亚诺，戴上你那顶别有你在曼盖拉湖畔高大而繁茂树林里趁其打盹儿时捉到夜蛾软木帽子，穿起你在下到雷格拉庄园银矿那黑洞洞矿井里面时用过矿工装并戴上那顶插着根点燃蜡烛涂有沥青防护帽，穿上那天下午你在塞维利亚交易所那香气扑鼻橘子树下同阿尔瓦公爵及费利佩二世鬼魂聊天时穿过海军上将制服。来啊，马克西米利亚诺，打开你血管让在对你进行防腐处理时注射入体内福尔马林和你在直布罗陀喝进肚里葡萄酒全都流出来，打开你肠胃倒出里面那用薰衣草水拌过锯末和那你永远也没能消化完鸡脯，穿上你在那个全年里最美好日子清晨离开特雷希塔教堂时穿过背心和礼服：你瞧，亲自用汽油除去上面污迹并送去让人把弹洞也织补起来。抠掉你那假眼珠，换上你那蓝眼珠、你那从你三十五岁和二十六岁以后就没再望过眼珠，因为，如果你不换上那对眼睛，马克西米利亚诺，如果你不重新装上那对饱赏过库埃纳瓦卡清晨那紫烟缭绕中阿纳瓦克雪山美景眼睛，敢肯定，马克西米利亚诺，你就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二十六岁时容貌。二十六岁时候，脸上皮肤光润而鲜亮，用彩色毛线系着黑辫子长及腰间，就跟刚从瓦哈卡山上下来墨西哥姑娘样。来啊，马克西米利亚诺，站起来，安上你原来眼睛，梳梳头发，擦掉里塞亚医生给你做面模时留在额头及面颊皮肤上石膏渣儿，掸去结在胡须上尘絮和蛛网，刷刷牙，用香槟漱掉嘴里氯化锌味儿，马克西米利亚诺，到你那花岗石和琉璃石浴盆里洗去你在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墓室（你曾说里面那出自米开朗琪罗之手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