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一部分（3 / 24）

所以弟弟说他可以打保票。尽管如此，您最好还是亲自调查下。至于晚婚原因，完全是由于挑长相，这点是可信。对方到过巴黎，年纪又四十开外，大概不可能完全没近过女色。不过，据上次见面印象，确实是个正派职员，寻花问柳那种人样子丝毫也没有。类似这种规规矩矩人，往往爱挑长相。对方又是到过巴黎，正因为这样，反倒想挑个纯日本式美人做太太。洋服穿得不合式倒不在乎，性格要温柔，举止要稳重，仪态要大方，和服穿得要合身，相貌当然不用说，首先手和脚要长得好看。以上这些条件，对于雪子小姐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①大阪、神户两地合称阪神地区。

井谷边供养着因中风而长期卧床不起丈夫，边经营着美容院，还把她个弟弟培养成医学博士。今年春天，又把女儿送到目白①去上学。她这个人脑筋动得比般妇女快得多，万事都深得要领，缺少那种女商人气质。说起话来开门见山，不转弯抹角，有什说什，无非是说出必要实情，所以听人也没什反感。幸子最初听到井谷口若悬河长篇大论，心里觉得这个人未免太那个，可是听着听着，就听出她那气质胜似男子大老板派头谈吐，完全出于片好心。她话不仅条理井然，无懈可击，而且把听话人说得服服帖帖。最后分手时候，她还叮嘱幸子赶快和长房人商量，男方身世由她负责调查。

①属东京文京区，日本女子大学所在地。

幸子下面挨肩妹妹雪子，年纪已经三十岁，还没有结婚。人家怀疑其中说不定有什深刻原因，其实并没有什特殊理由。最大原因乃是她们姐妹三个——长房大姐鹤子、幸子、连同雪子本人，都执着于她们父亲晚年那种豪奢生活，以及过去莳冈家名望地位，总想找个门当户对攀亲。最初来做媒人个接个，她们总觉得不满意而谢绝，从而引起人家反感。后来渐渐地没有人登门求婚，同时她们家运也天不如天。所以井谷说“千万不要老惦念过去”，确实是为她们着想金玉良言。莳冈家全盛时代，至多不过持续到大正末年，现在也只有很少部分大阪人记得他家当初情况。更坦率点说，即使在大正末年他们家门鼎盛年代，由于她们父亲生活和营业上没有节制，致使各方面已逐渐露出破绽。不久父亲死，营业规模缩小，接着就把开设在船场①百年老铺拱手让给别人。幸子和雪子永远忘不父亲在世时那段日子，每当姐妹俩走过那依稀保留着往年面貌、附设有仓库老铺——现在已经改建成洋楼门口，总要恋恋不舍地向暗沉沉门帘里觑上几眼。

她们父亲没有生男孩，晚年退休以后就把家业交给赘婿辰雄掌管。次女幸子也招个女婿分居。三女雪子很不幸，则因为当时她已到结婚年龄而终于未能由父亲给物色个美满婚姻，再则她和大姐夫辰雄意见不合。辰雄是银行家儿子，入赘前直在大阪家银行里工作。尽管名义上继承岳家产业，实际工作仍然由他岳父和掌柜在干。岳父死，他不顾小姨和亲戚们反对，把爿加把劲也许就可以支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