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帝国体制的内外轻重（3 / 3）

第汗国之所以灭国就是因为它被乌古斯九姓给抛弃。为什会被抛弃？很可能漠北各部对东突厥汗国帝国结构不满意，才借助唐朝力量把它给消灭。可是五十年后又欢迎他们，说明漠北各部又无法容忍唐朝在漠北统治，似乎唐朝还不如以前（当然是传说中）突厥，突厥于是乎得以复国。当然要不多久，正如鄂尔浑突厥文碑铭所显示，对于突厥汗国来说，远方唐朝还不是最直接、最危险敌人，突厥汗国最大不安全感来自九姓乌古斯。这说明突厥汗国复国之后很快就再度引起乌古斯不满，最后只好从乌古斯中冒出个回鹘取突厥而代之。

这过程值得分析。在唐朝统治二十多年之后，大家为什会突然厌倦唐朝，宁愿欢迎突厥以取代唐朝对漠北羁縻统治。羁縻统治体系真正问题在哪里？中华帝国政治体系中，权衡国家利益、分配国家资源基本精神是什？中华型古老帝国在治理边境地区与人群时为什会经常失败？在南方，从汉代征服西南夷到清代改土归流，都是以强大军事力量完成对小型、分散小族群小社会压倒性统治，由间接统治进到直接统治。这种模式为什在中亚和蒙古高原就不适用？

当然和经济、地理、军事条件有关。但考虑重点是，在传统中国帝国体系之下，是否能够像在长江、珠江、赣江等流域南方地区样，对蒙古高原也实现同样统治？虽然有关中华帝国“开发”南方历史叙述中，好像完全无视那些地区各人群痛苦牺牲，但历史摆在这里，哪怕是被遮蔽被清洗过历史，那些碎片和残影也足以让们反省，传统帝国政治体系在处理这些问题时，也许先天就具有某种致命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