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裸露
水管也会因冻结而破裂严冬已经过去
，但三月空气依然颇有寒意，远方传来河水冲刷着岩石潺潺声响。
扶住女儿右手肘，
边用导盲杖左右敲打边前进。当初为检查肾脏而住院时，总是护理师引导着在医院内移动，说起来已有数年不曾像这样通过声音以外方式感受女儿真实性。
为陪回趟故乡，由香里将夏帆托付给室友照顾。当初她逃出家门时，因手上没什
钱，刚好高中时期好友也想找个室友分摊房租，两人便达成共识，从此直住在起。那室友是个女护理师，对夏帆所罹患疾病也相当解，将夏帆托付给她照顾可说是再安心不过。
脚步声来来去去，听起来都像是在沙袋上踏步。乡下人走路速度就像农作物生长速度样缓慢，跟东京人完全不能比。
“——每个人都在看们，这感觉真不舒服。”女儿在耳畔咕哝。
“别想太多，他们只是生活较封闭而已。”
★
岩手
身体正下方宛如施工现场，显然巴士正行驶在崎岖不平山路上。整个人仰倒在椅背上，感受着自车窗外流入枝叶摩擦声，以及拂过绿荫凉风送来青草味。
老人们闲聊声在车内此起彼落，相较之下，坐在身旁由香里始终不发语。蓦然间，背部感受到重力，这意味着巴士正开上条坡道，故乡农村应该已经不远。
巴士停下来。老人们各自发出起身吆喝声，前后同时传来椅子吱嘎声响，也抓着导盲杖站起来。真是趟相当漫长旅程。女儿伸手要搀扶，被推开。
“爸爸，你看不见他们视线，才能说得这轻松——”女儿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语带歉意地说，“对不起，不该这说。”
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默不作声。
直到现在，由香里依然不肯原谅。说起来真是奇妙，同样是肉眼看不见东西，世人很难相信他人关怀或怜悯等善意感情，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人所发出憎恨或愤怒等强烈敌意。
“请问村上家要怎走——”
由香里声音向着左方发出。太久没回故乡，想必她已忘记老家在哪里
“上下巴士不是问题。”
仔细聆听经过眼前交谈声与脚步声，等到这些声音都消失之后，才从座位进入走道，用手掌摸着每个座位上方椅背头枕，朝着车头方向迈步。
用导盲杖确认阶梯位置之后，左手握着扶手，踏着阶梯下巴士。出车门，顿时体会到已回到故乡。鞋底踏在乱长杂草与泥土之上，这种柔软感觉与东京柏油路面完全不同。心中涌起股不希望感受到乡愁，宛如踏烂某种果实浓郁香气，自脚下不断往上蹿。
“爸爸，你别挡在车门口，前面是安全。”背后传来由香里声音。
往前走三步，脑中回想着失明前故乡景色。记忆中故乡，并没有遭受都市开发或水坝建设蹂躏，放眼望去尽是农田，远方则可看见顶着残雪岩手山。农家稀稀落落地散布于其中，阔叶树之类各种树东丛西簇地聚在起，以其绿色点缀着整个景象。现在故乡是否已完全变样？抑或依然保持着昔日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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