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天鬼已死、天志可推，那
便只有现世而没有来生，更没有地狱天堂。
没有地狱天堂、恶鬼六道、轮回往复，想要这些村社众氓相信乐土存在，就只能在现世让他们看到。
让他们看到希望、摸到真实，切身体会那种以往不敢想象
幸福。
这种希望和真实，在适没有权力、没有土地、没有金钱、没有耕牛驽马时候，只能依靠那些已经播种下去、但还没有收获种子。
在收获之前，播种下九重乐土幻想；在收获之后，就能触摸到九重乐土希望。
人群又来，伴着落日。
就这样，这间矮小院落，成为
附近村社越来越多人晚上乘凉时聚集地。
开始只有二三十个孩子，七八个大人。
后来有四五十个孩子，二三十个大人。
故事从伍子胥悬头笑看亡国，讲到仓颉造字天地变色；从墨子止楚攻宋，讲到齐国田家大斗出小斗进吸引农奴逃亡；从大禹顺应天志统领诸族修河开垦杜绝继承权内战，到周朝顺应天志井田殖民弃用奴隶少用牺牲祭祀，再到如今生产条件下天志应该是什样……
神棍不可怕，就怕神棍自己都不相信有神。
适提出问题，但却没有急着解答，而是用那些孩子们马上要来听故事为借口搪塞过去。
留下悬念，以后再讲，也或许是因为人暂时太少，等人多再讲。
墨家明鬼与天志，是个解决不就难以壮大漏洞。他即便不信，可既然想要依附墨家搞事，也不得不谈这个问题。
晚饭之后不久，陶罐还没有刷洗干净，就有些孩童来到院落里。
……
种植，需要知道节气。
宋国用殷历，比适所熟知农历要早个月，殷历正月是他熟悉农历十二月。
虽然历法不同，但是最基本冬至是样，这天木杆影子最短，而且冬天不像夏至那时候氤氲满
再后来，每家轮流准备些柴草，将火堆点闪亮，每晚听故事时候也围着火堆搓麻条，学着用芦苇杆编凉席，或是用火烧木头挖出孔做连枷，还有种种稀奇古怪东西。
甚至于到最后，人们开始觉得芦花家院落太小，将地点转移到谷场上。用刚学会、用芦苇杆编好凉席，搭个可以遮挡夏雨秋风凉棚。
适也在大约个月后，终于组织次取代村社原本公益权力集体行动，带领着这些整日听故事、学编席、做连枷、发牢骚人，给村社内家孤儿寡母翻修下屋顶。
简单茅草和芦席做屋顶，总可以防住随着雷声轰隆而越来越多雨水。
但他直没有再谈天志和鬼神事，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几个懂事孩子沿途采些蒿草加入院落内火堆之中，艾草燃烧味道是蚊虫所不喜，正可以驱蚊，也方便围在四周听故事。
适很会讲故事，在这个时代，哪怕最粗陋讲故事技巧，也会吸引很多人。
孩子与闲来无事大人们，眨着眼睛，听着发生在他们千里之外、半百之前楚国故事，对那个受伍子胥千金请求不要说出自己下落而以为侮辱人格投河而死奇女子感慨不已。
故事说到最紧要时候便停下，推说天已经太晚，不要误明天早晨去田里干活。
人群散，伴着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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