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首──再叩首──”
“起──”
他站起来，睥睨着祭台下村民们虔诚
模样。
他耳边似乎响起
个姑娘懒洋洋声音。
“唔，真是无聊透顶，你说是不是，小相公？”
黑袍婆子们站在旁，齐齐用低哑声音道：“跪──”
沈怜弯下膝盖，三跪九叩。
村民们随着他跪下，虔诚地闭着眼睛祷告。
神婆头上依然插着五颜六色羽毛，脸上抹着乱七八糟油彩，哼着咿咿呀呀怪调子，把不知名水往沈怜身上浇。
氤氤氲氲香火缭绕中，沈怜却觉得心里空落落，像缺点什
。
他却忘记，这句话本来是个以笔为刀人讽刺。
“这个不敬神明女人曾经还诅咒过你呢，”神婆道，“‘桃飘李飞无觅处，花落人亡埋骨时。’”
“这个村子桃花也快落，桃飘李飞之时，却是她埋骨时吧。”他轻声细语。
“怎会呢，渎神之人无埋骨之地，只能沉入池底喂鱼。”
少年受教地点点头。
也不会怨恨，他好像在祠堂里忘记许多前尘往事。”
族老欣慰地点点头。
第二日神婆温柔地牵着赵家傻子走在小路上，着实惊煞许多田地里村民。
他们穿过桃林，来到那个池塘。
她指着池塘中央木船上那坨不成人形东西问少年：“认识船上扫把星吗？”神婆眼神无比深意。
刚刚站起来村民们就看到少年身后突然出现神使
他拜着神，想起那个他半梦半醒之间见过“神使”，她说他叫沈怜，并且提到个叫郑清人。
“叩首──再叩首──”
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个已经喂鱼妇人诡异微笑与曼妙歌声……
“桃飘李飞无觅处，花落人亡埋骨时……”
埋谁骨……埋谁骨？
于是本该有机会活下去女人慢慢腐烂，变成爬满各种虫子和蛆摊烂肉，喂肥池子里鳜鱼。
在桃花流水鳜鱼肥好时节里，村里人把带毛祭品，只公鸡和头猪埋入地下，把用来祭祀吉玉珪埋在地下，他们不用精米，吃着未经烹煮生肉，搭好高高祭坛。
赵家三郎经过神使赐名，正式更名为“沈怜”，抛弃痴傻过去，成为神婆弟子，这个村子下任“巫”。
他穿着用金线绣满先民图腾黑色祭服，大裘、玄衣与纁配套。青黑黄赤象征天与地色彩，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华章花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这件花费全村女人整整个月刺绣时间无比繁复祭服，证明他不同以往身份。（注）
他庄重地、虔诚地步步地登上祭坛，祭祖、祭天、祭神。
少年摇摇头，问道：“为什要叫她扫把星呢？”
神婆道：“因为她不敬神明，惹雷霆之怒，神明把果报在她后代上。”
“你认为这样惩罚她对吗？她现在还没断气，如果你认为不对，
们就放她，她就能活下去。”
少年依然没有信仰，但他知道他此时应该讨好是谁，他听见自己说：“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注）
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蹦出这句话，仿佛在哪儿听过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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