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倘若再有个无辜之人枉死在你们手中,此剑必定出鞘,使罪者伏诛。你明白吗?”
血犼默然不语,她活着是娼妓,死后为复仇,仍然当着娼妓。对于娼妓来说,有人肯为她们落泪,这可算不得爱,有人肯为她们把钱花到实处,才算是真爱。
现在,他不仅为她流泪,还为她留下剑承诺……这能不能算是种爱呢?
她后退到阴影中,发出声沉闷低啸,数百具僵尸,纷纷从刘扶光盛容下俯腰逃窜,簇拥在自己先祖身边。
血犼转身,行风摄云地离开,走时候,她次也没有回头。
她看到那把垂下去宝剑,也看到对方眼中泪水。
……那实在是沉重如山,没有任何个生灵能够承受份量。
刘扶光彻底放下手臂。
“也许你说得对,”他说,“六千年来,善念不存,恶意孳生……确实愧对这个名号,也愧对你,愧对你们。”
他流着泪,问:“现在就在这里,你想让如何偏袒你?”
错而击刹那,她已经感到那股无可抵抗、无可比拟天意,如高山仰止,不得攀登。
他是为她而来……但却不是为救赎她,他是为杀她才来!
“天意何曾偏袒过,偏袒过们!”犼披头散发地咆哮起来,个错身,她坚若金石身躯,已然裂开道巨大灰白伤口,“你不爱们,还偏要将们毁灭,你是何其残忍,何其残忍……”
刘扶光不曾言语,他喘着气,眼眶漫红。
“冤孽迭代,何时才能休止?”他低声问,“你已经杀尽城人,数十万之巨,难道还不能稍稍填补你怨恨吗?”
待到金翠虚醒来,满城空空荡荡,犹如死地,僵尸亦倾巢逃窜。唯有把清如水宝剑,正正插在老巢之前,像小块遗漏在人间日光。
血犼慢慢闭上嘴,悲哀地看着他。
她摇着头,向后退步,再接连退却两步。
“……”血犼发着抖,瞬之间,竟按捺不住,蓦然大哭,“早就不再需要你!错过就是错过,迟来补偿,对也无济于事!”
刘扶光道:“从前没有人给你第二次机会,现在给你。你走吧,带着你徒子徒孙,离开这座城,不会杀你们。”
血犼怔怔,他已经将剑尖垂直,锵然插在地上,剑锋没入大半。
犼淌着血般泪,怒吼道:“过去憎恨和痛苦,是永远没有办法弥补!你难道不懂?被卖作婊子时候,你在哪里?被人像块死肉样轮着肏时候,你在哪里?怀又流,流再怀,肠子肚子都快脱出去时候,你在哪里?长满身疮疤,像瘤子样疮疤,被人活活打死时候,你又在哪里?!呼唤过你,说老天爷,给点悲悯,求你可怜可怜罢!老天给只有更狠毒打,更恨厄运!”
血犼獠牙呲出,绝丽艳美皮囊,尽裂作凶煞面貌。
望着她,刘扶光居然慢慢放下剑。
说他妇人之仁也好,说他心慈手软也罢,如何再能下手呢?看着那样双流着血泪眼睛,那样双曾经清澈,如今却狰狞如丹砂眼睛……他怀着决心拔剑,如今剑尖垂下,剑光委地,便如淌着线痛苦泪。
血犼蓦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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