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真好。
可是很多事不容许后悔，很多事不能违心。
有些东西，注定比命要重要。
飘摇
水草，冰冷海水，两股截然相反暗流，无望绝境。
方岱川苦笑
下，终于用尽最后口气。他四肢痉挛，身体越来越沉，两个完全不同力道撕扯着他，似乎要把他扯断。
草间，方岱川肺憋得几乎要炸掉。
人类对海洋畏惧也许是刻在基因里，方岱川跳下来得够爷们儿，扑腾进水里之后，就生出无穷无尽恐惧。他不是真想给李斯年陪葬，——也没有真傻到这种程度。李斯年为把生还希望留给他，自己都要死，他何必再白送颗人头送给对方呢？
他是下来救李斯年，这种白送给对方条人命行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他想得也很简单，既然百分百确定对方是好人，有次机会，为什
不用呢？解药就这瓶，留着它做什，迟则生变。然而李斯年完全没有给他打配合空间，说跳海就跳海，比狼刀还果决。
你他娘真够狠，方岱川憋着最后口气努力睁大眼睛，心中大声唾骂着李斯年，完全忘记是自己先把对方标狼。
他固执地寻找着水草里可能出现李斯年人影。
然而被暗流卷走那个瞬间，方岱川手腕猛地痛。
黑暗中，有什东西紧紧地抓住他手。
唇上凉，复又热，口气轻轻渡过来，他手抓着药，另手紧紧握着那人手，眼角热热，涌出与海水截然不同两朵水珠。
他很快地感觉到不对，水草被两股很大力气拉扯着，时向他方向猛扑过来，时又向相反方向拉扯过去。股力量是潮汐，相反力道又是什？方岱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地球之心般吸力往礁石群中吸去。水草蛇般拍在他脸上，他砰下被猛拍上礁石，将口中含最后口气噗地下吐出来。
海草和腥冷海水顺着他鼻腔和喉咙灌进身体里。他四肢抽搐，仰面看向遥远海面。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个世纪，然而他又感觉到时间仿佛已经定格。“
怕不是要死，”脸边泡沫翻腾，遮挡方岱川视线，他胡思乱想道，“据说人死之前会感觉时间凝固，死亡过程被无限地拉长，太残忍。”
他徒劳地扑腾两下手臂，拼死抓住绺滑腻水草，转念又想到，假如是时间凝固，倒也好，这番挣扎假如超过十分钟，李斯年处境就几乎必死。
真没想到，本想抢救下，追平个轮次，结果还是白送人家颗人头。方岱川吞进去几大口水，在绝望之际苦笑，心中质问自己后悔。
——后悔。假如留在岸上多好，活下来多好，那多事情没去做，那多好玩地方没有去过，还有虽然不多但质量稳定铁杆粉丝等着他回去，演戏，耍功夫。他爸妈只有他个孩子，还有邓哥，还有小周，公司里当红小花旦，每次遇到都会礼貌地冲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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