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3 / 4）

她把冰凉手掌放在跳动着滚烫眼皮上。她应该会笑，可她连笑容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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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看起来跟他们离开时模样—没有积尘笼罩大气层、覆盖大陆，地表也没有滚滚烟雾。它像是炎热黑色沙漠中块巨大球形绿洲。直到靠近地球轨道后，苏利才意识到有什不对劲。当他们面对地球夜半球时，面对是彻底黑暗—没有被照亮城市，也没有铺展开来点点灯光。自木星任务开始前、接收器失联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恐惧直在放大。所有城

只不过，这次在太空服内是她自己—尖叫着，乞求着，颤抖着，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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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苏利只有过次恐慌发作，那是在继父打电话告诉她琼去世时候。苏利从未放弃过希望，希望有天她们能够回到彼此身边，能够再次回到沙漠看星星，只有她们两个人。琼会像从前那样叫她“小熊宝贝”，她们会欣赏月球上发光环形山、猎户座星云旋涡，以及星光朦胧银河。她们会和好如初。她们会行驶在布满沙子道路上，然后原谅彼此。但接到那个电话之后，自她还是个小姑娘以来所有幻想都灰飞烟灭。当她在莫哈维沙漠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之间某个地方时，母亲就已经离她而去，但她仍直怀抱希望。有时候，那希望似乎就在转角，但最终，切都太迟，再也无可挽回。这份失去太过沉重，她下子无法承受。

那是在她第套真正意义上公寓里，位于圣克鲁斯[44]。她记得自己把手机放在厨台上，看着台面上银灰色斑点纹理，背靠着冰箱慢慢滑下去，双腿瘫软。她记得自己在那里待很久，哭得哽哽咽咽，不明白自己怎还能保持清醒，还能继续活着。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脸颊紧贴瓷砖地面。她连几个小时盯着橙粉色瓷砖间隙水泥灌浆，想着要是她在脑海里牢记那图案，不想其他任何事情，她就能过完这天。

她重新想起瓷砖图案，任它占据全部思绪：块块饰以白边粉色菱形瓷砖。她想起自己最后终于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向后门，打开它。她坐在通向小院门阶上，抬头望着天空，望着那个清澈蓝色圆顶。她曾经找到方法克服过。她可以再试次。

那晚，当苏利回到“微型地球”时，肾上腺素激起情感洪流已经消退，折磨人空虚感开始渗进她松软肌肉。哈珀还没睡，正坐在长桌前独自玩牌。他没有向她打招呼，她也想不到什能说。她准备上床休息。爬进隔间后，她犹豫下，没拉隔帘，赤脚踩在地板上。

“之前事，很抱歉。”她说话时并未望着他。她听到扑克牌被放下声音。

“别在意。”他说道，但那不是她从他口中惯常听到语气。那声音很疏远，他像是在对台电脑发出指令，而不像是在跟个人说话。她知道自己伤害他—知道这是对她惩罚。她正在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嗯，好。晚安。”她边说，边等着。他没有回答。过会儿，她拉上隔帘，躺下来。若还有残留泪水，她应该会哭，但她眼睛只是干燥发红。她关阅读灯。

“晚安。”他终于说句，声音又像是从前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