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天地有异，那都是为君者德行有失，不配其位，若灵州海溢无可逆转，到时也可在民间多行煽动，逼成康帝下罪己诏，将这口锅稳稳扣在他身上，将宿家干干净净摘出来。
至于宿家与宿太后，就想得更深远些
。
灵州若真海溢，于他们而言是危机也是转机，帝不配位，招致祸端，换德行兼备之君自是顺理成章。
这也是昨夜江绪与成康帝所商议过
，灵州倘失，宿家无所倚，亦无所惧，极有可能背水
战。如今倒也不怕宿家背水战，只是若真到这般田地，民怨四起，民不聊生，推责于君主，成康帝便是避无可避。
是以江绪才在朝堂之上挑明此事――今日君要救民，百官不允，他日百官可愿承受千夫所指？
“极是什
极是，海溢还会等诸位大人从长计议。”江绪忽出声道。
他平日从不上朝，可为谶言事，今日也难得站在朝堂之上。
无他，纵观大显朝堂，众人皆惧杀神唯定北王殿下尔，事关重大，群臣相争，若无人主话，何时能议出结果，是以成康帝昨夜特地嘱他今日必须上朝。
果不其然，江绪此言出，半晌无人相驳。
他又道：“百官入朝，将士杀敌，皆为国为民。如今民或有难，自应不计代价及时提防，陛下既有此意，哪怕此谶为虚，百年后史书工笔，也只会由陛下担此罪责，言陛下愚听方士谗言，净撤州百姓，那又与各位大人何干？”
海溢之灾不同于其他，防无可防，灵州堤坝建得再如何坚实，也只是用来抵挡寻常可见海潮倒灌，海溢来，全数溃堤，从古至今无人可抵。为今之计，只有将百姓尽快撤出，以避免难以估量惨重伤亡。
只不过灵州如今尽数由宿家掌控，宿家不动，此事就难行进，可江山社稷，从无易事，便是难，为君者也不得不往无前。
次日早朝，钦天监监正在成康帝授意下再提星象事，左相也在朝堂上提起引川先生谶言。
“引川之谶直指灵州，海龙王出世，极有海溢之嫌，再合星象……臣以为，应立即关停灵州港，安排灵州百姓撤离事宜，以免海溢突来，尸横遍野。”
有宿家系*员出列驳道：“方士危言耸听，岂可尽信？灵州港关停，无异于断
大显海贸之路，万万不可。”
朝堂寂静。
良久，成康帝沉
成康帝：“……”
放心，史官也不会放过你这定北王殿下。
江绪冷淡往下扫圈：“反是诸位大人今日阻挠停港撤民，不日若海溢来袭，伏尸千里，会否又要言，天之祸，乃为君者不正不端，不仁不勤，迫陛下下罪己诏，承此祸责？”
往下鸦雀无声。
没错，宿家派还真这想。
“引川又岂是寻常方士，刘大人是在说高宗识人不清吗？”左相逼问。
两人正要争起来，另有人出列禀道：“引川先生自是世外高人，然此谶也未必指示灵州，南方沿海城镇名中带‘灵’共有八处，灵州此前从未有过海溢前例，反而是汝州灵惠县曾出海溢。
“再者，‘海龙王出世’是否预示海溢犹未可知，微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灵州港极为紧要，贸然停港撤民，若无事发生，灵州百姓必会怨声载道。”
“向大人所言极是。”
宿家派纷纷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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