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恰好她填
这份空缺……你会不会……其实是把对你娘
爱，转嫁到……”
“住口。”
他脸色苍白
草丛里有促织长鸣，安适秋夜，适宜说些心里话。
“倘若你娘……”她斟酌
下语言，望向他，“是青楼红姑，风月女子，你当如何？”
慕声语调平平，干脆决绝：“不如何。”
如果真有这个人，他定倾尽全力对她好，让她再无后顾之忧。沦落风尘……早年苦难蹉跎，都是为养活他，谁敢欺她伤她将她推进泥淖，他个个找出来，让他们不得超生。
“嗯……”她有搭没搭地应道，“你几岁与她分离？”
楚楚飞速地回过头来，嘴唇微微发紫，还在颤抖：“姐姐……”她小鹿般眼睛惊惶地看过来，“楚楚告诉你个秘密。”
慕瑶心提起来，凑过去听，安抚道：“……什
秘密？”
“十姨娘……会变脸。”
她仰起头，小小身子在颤抖，细细声音越压越低，“每天晚上，她会变成另张脸，好漂亮姐姐脸，同爹爹睡觉。”
她飞速地说完，又扭头向屏风看去，见那里没有人来，这才放下心，有些神经质地玩弄起自己手指，眼里泪水滚动，紫色唇虚弱地颤抖：“
好怕，想娘……”
妙妙挣下，他依然死死抓着，两只眸子亮得惊人：“怎不是路人？”
凌妙妙似乎听到什笑话：“他们可为大义生，为苍生死，你能吗？”
少年依旧用那双黑漆漆眼睛望她，冷冷笑，似含有无限讥诮：“你又能吗？”
凌妙妙思索下，旋即笑。
这笑似乎是股清流，倏忽冲破紧张气氛，使得方才步步紧逼，都像是个有些暧昧玩笑。
“慕家人说是三岁上。”唇边抹讥诮笑，“记得足有七岁余，具体情况……”他眸中迷蒙无措，“不知道。”
她额头开始点点沁出汗水：“你娘很爱你，你也爱她。”
“……”他垂下眼睫，“她爱，也爱她，可是没再见过她。”
“慕声，你有个失踪娘，你很爱她。”她声音很低，似乎是试探着说出来，“你自小在姐姐身边长大，身旁只有她关怀……”
仿佛是预料到什，他心脏似乎被谁捏紧，太阳穴和心口同时剧痛起来。
慕瑶头上如有惊雷炸响，和柳拂衣对视眼，看到彼此眼中诧异。
溪水泠泠作响，明月似钩。
“子期，你有个娘，对吧。”妙妙抿抿唇，小心翼翼，“不是慕姐姐娘，是你娘。”
慕声望着她沉默片刻，应道：“嗯。”
二人并肩在星空下走，微风卷拂树木，绿浪翻滚，哗哗声音如同低声吟唱。女孩拖着他披风，无声无息地走在他身边，发间传来幽幽香气。
“这还真说不准。”她脆生生地答，“这人小家子气，遇到大命题，不敢轻易回答。不过，如果至亲或者爱人已在局中，愿意为他生，替他死。”
慕声慢慢放开她手，仰头看星星。睫毛动不动，不知在思考些什。
灯下，乳娘鼾声已经四起。
李准去探十娘子，厅堂里空荡荡，但很暖和，楚楚正在翻着花绳，忽然朝内堂屏风扭过头去。
慕瑶奇怪：“你在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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