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疼疼疼！轻点轻点！”
“……
还没碰到伤口。”
“等等等等！还是先来帮你换药吧！肩头这儿又流血
——咱俩这算什
，伤残人士互帮互助？”
宁宁说：“如果你能开心，不需要任何谢礼，也会觉得很开心
。”
这是在梦里都不会出现言语。
裴寂有些呼吸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心脏跳得太快，也太剧烈缘故。
她怎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话。
心底暗潮织成隐秘却汹涌情思，裴寂因为最后那几个字彻底怔住，黑眸之中乌色渐深。
“是你先问起，千万不要说肉麻啊。”
腿上伤口还在疼，宁宁却强迫自己忍着痛，继续淡笑出声。
裴寂眼底自厌再明显不过，她看过原着，知道他从小到大究竟过着怎样生活。
被母亲厌弃、被同门孤立，没有愿意认同他人出现在身边，接受到所有价值观都在陈述着同
个共识：他是个血脉不纯、不应该出生怪物。
“才不想要你什东西呢。”
宁宁说：“你会对自己讨厌人好吗？”
他摇头。
“这就对啦！与之相对地，如果当真想要对个人好，那定是因为——”
裴寂神情漠然地抿唇，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之下心跳已经快得发狂。
能生硬地回上几句，她也未曾有过不耐烦时候。
至于那个夜晚牵手、那些仓促之间拥抱，还有今日她所说那些话——
为什总是帮他，为什要对他这样好。
裴寂想不通。
就像他也不懂，为什会在见到宁宁受伤之后，心烦得快要发疯。
少年默不作声，因发带松散，凌乱长发静静垂落在眼前，遮盖瞳孔中乌云般渐渐腾起不知名情绪。
陌生却强烈感情如同藤蔓疯长，圈圈缠绕在心口上，之前那个问题，裴寂似乎有答案。
关于他为何会因为宁宁受伤而心烦意乱。
有某种异样、从未有过感觉自心底破土而出。
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声音。
他定打从心底厌烦着自己，所以才会将自己与世界隔开，心痴迷剑道。
唯有在练剑时候，不用去分心顾及其它。
宁宁想拉他把。
即便她力量微薄，在他心底根深蒂固多年认知也没办法被轻易改变，可她还是想要告诉裴寂。
“裴寂比其他很多很多人都好嘛。”
他听见宁宁说：“因为喜欢啊。”
承影憋住声音，笑得无声无息，整个灵体裹成个球。
“你、你看啊。”
她似乎因为“喜欢”这两个字有些害羞，把下巴轻轻埋进手臂里。
“世界上喜欢分为很多种，亲情、友情、师生情，还有们俩之间同门情——可不会随随便便对身边师兄弟亲近，之所以愿意帮你，只因为你是裴寂。”
“想知道原因呀？”
在阵短暂沉默后，耳边忽然响起属于她声音。
宁宁声线婉转清越，因噙笑意，平添出几分平易近人娇憨，当裴寂闻声抬头，居然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眼眸。
为方便往小腿上药，宁宁是弯着膝盖坐在床上。
此时她身体前倾，下巴抵着手臂，双臂则环抱在膝盖上，瞬间便距离他格外地近，唇角轻勾笑起来时，颊边浮起浅浅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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