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茴望
眼桌子上打磨玉石
器具，有些不解地望向裴徊光，问：“掌印要本宫亲自磨枚戒指赔你不成？”
“娘娘可知美人养玉？”
沈茴怔住。
她知道，可是她却白着脸说：“不知。”
“刘嬷嬷怎
教。该杀。”
可是裴徊光不要她。
点犹豫都没有地拒绝
。
有人就是这样，明明起先看不上，可知道自己被人更加看不上，羞恼之后，反倒更容易上心。
人前，她还是那个端庄周到女官。
人后，却不自觉地去关注裴徊光。
沈茴手握住掌中，裴徊光略有些意外掌中过分柔软触觉，指腹在沈茴手背上轻轻捻抚而过，然后将她手放在他另只微微抬高小臂上，给她搭。
沈茴像找到拐杖瞎子，握住他小臂。她手心下是他窄袖衣料，指尖碰着却是他腕上微凉触觉。沈茴将手往后挪挪，重新牢牢搭着。
暗道长而黑暗，有凭仗，倒也能走得安稳。
终于走出暗道，阵风迎面吹来，吹乱沈茴长发和披风，她松开裴徊光，胡乱边理头发边往前走。
不远处阴影里，沉烟惊讶地望着裴徊光和沈茴从玉檀林走出来。天色昏暗，沉烟看不清沈茴面容。沈茴曳地披风里是寻常寝衣，长发也未挽。身上没有标准着身份痕迹。
地面砂砾也多，坑坑洼洼。
沈茴什都看不见，深脚浅脚走得磕磕绊绊。
可身边脚步声却从容得很，沈茴不得不怀疑裴徊光那双眼睛能适应这黑暗。是，他来时便没有执灯。
沈茴再次膝盖矮，踩进个坑洼里，还没站稳呢，忽有什冰凉东西碰她手，她惊，瞬间将手缩回去。
以为蛇啊蝠啊鼠啊什……
“知道！”沈茴咬唇。
裴徊光走到方桌前，指尖拂过盒中几块上好玉料，说：“娘娘来挑块喜欢。”
本来所有情绪都该继续不显山不漏水，可是宫中流言飞起——掌印身边有女人。
竟是真。
沉烟望着走进沧青阁身影，不由去猜想那该是个什样女人。
·
这次，裴徊光带沈茴去五楼间房。
沉烟认不出沈茴，却眼可以认出裴徊光。即使是再黑，她也能从他影子、他脚步声，将人认出来。
沉烟看着两个人离得那样近，看着裴徊光侧过脸望向身边女人，甚至为她整理被风吹乱头发。
原来流言是真——沉烟在心里呢喃着。
宫里做事人都知道沉烟心气高。她是官家女出身，入宫做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成司寝女官。
是以，当初皇帝将她赏给裴徊光时候，她是百个不愿意。她自认为不是以色侍人宫妃，又不是为奴宫婢，她是女官啊，是凭借着自己本事吃饭人。她哪里愿意去侍奉个残缺人？
然后，她才意识到刚刚是裴徊光手。
她转过头，望向裴徊光方向。片漆黑里，看不清他面目，只能看见他轮廓。
裴徊光已将小臂递过去许久，却没想到这小皇后全然没看见。他俯身，去拉她垂在身侧手，又被见鬼似地甩开。
“呵。娘娘莫怕，这暗道没有鬼。”裴徊光声音带着低笑。那浅笑在暗道里低低徘徊着。
裴徊光重新去牵沈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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