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纪初。
这是江淮第
次看到他
亲生母亲。
纪初照片上酒窝很深，深得醉人。他缓缓地抬手，碰
碰自己脸颊上酒窝位置。
这是纪初给他。
他僵硬地弯腰把怀里桔梗花放在冰凉石碑前，抬眸瞬间，他眼睛刚好和灰白照片里少女对视，两双如出辙丹凤眼穿过十七年沧桑岁月看见彼此。
江淮沉默着看着他。
老头儿没有动，再开口时候，竟然带些许哽咽：“长大啊……”
电视里角儿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故人甘十不归家……”
老头儿伸手挡住自己眼睛，泪水却跟着他沧桑脸颊滚落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轻响。
“她走十七年吧……十七年……”
间穿过，现在还没到春天，李子树落叶子，只剩有些嶙峋枝丫，显得格外萧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泥土味道，毛毛细雨落在身上凉丝丝，他微微垂眸，怀里桔梗花花瓣上带些细小水珠，更显得娇嫩鲜艳。
她……
应该会喜欢吧。
墓地门口有个小小保安室，里面老头儿坐在摇椅上看着电视，里面咿咿呀呀地唱着，他看得高兴，偶尔也跟着唱两句，歌声从窗口飘出来，似乎把雨丝都荡开来。
他顿住。
呼吸停顿两秒钟后，他捏紧手指，微微弯腰对着石碑鞠躬。
带着刺骨凉意细雨中，少年声音低哑，“……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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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像是突然在梦中惊醒，仓促地擦掉脸上泪，“你找得到小……她在哪儿吗？”
江淮沉默点点头。
“那你去吧，……”他像是忽然间又苍老十岁，缓慢地坐回摇椅上，背对着江淮，“你去吧，她……她应该也想你。”
纪初墓很干净，看就是有人经常整理。
墓前面石碑上镌刻着“江姓非许之妻纪初”，上面照片应该是纪初十九二十岁时候照，少女穿身白色棉裙，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髻边桔梗花开得跟她样灿烂。
眼角余光看见江淮，他侧过头，拖着长长调子问：“来上坟？”
江淮轻声应：“嗯。”
老头儿顿住，从摇椅上站起来直直地盯着他看，目光像是透过时光看到某个早已经不在人。
江淮察觉他目光向他看去，他混浊眼睛里已经带些泪光。
老头儿触碰到他视线，愣愣，干瘪，满是皱纹脸上微微扯开个笑容：“你是……”他声音嘶哑得让人瞬间想到深山里古树，“江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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