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人群都看不见
地方。
如果刚才那人是老曹，大柱，或者别什
人，只要是朋友，就能找机会发泄
下心中难过。
打场球，吃顿烧烤，就连偷偷喝回酒也不是不可以。
可就是毕梓云不行。方南想。
这样自己，好像有点太不堪
。
也许是他目光太过于直白专注，正跟着老曹起离开办公室方南突然抬起睫毛，朝他所在方向望过来。
毕梓云大半个身子都被办公室隔墙挡住，只隐隐约约露出个头，和头顶翘起那撮不听话头发。
他看向自己眼神里同时混杂着好几种情绪。
好奇，不解，以及丝旁人难以察觉担忧。
方南避开他目光，回过头去，言不发地走。
毕梓云仍然站在王津办公桌前，听着王津给他分析月考里犯各种错误。
不得不说，王母娘娘确比以前在四中老师负责许多，并没有放弃班上差等生，反倒还给他单独在办公室里开小灶。
看着王母娘娘写下公式，毕梓云想起自己试卷上狗屁不通答案，心里时间百感交集。
等到下课铃响起，王母娘娘终于讲到大题。
毕梓云脸上副虚心请教模样，心却早已就飞到天外。他听到走廊尽头玻璃门被人打开，好奇地抬头瞥眼。
诉他，那辆被撞翻货车里装都是走私货物。司机在那场事故中当场身亡，死无对证。父亲到处东躲西藏，最终在上海被警方抓捕归案。
老爸说北上找亲戚借钱，其实就是为逃脱法律制裁，偷偷潜逃出省。
他带走这个三口之家所有美好回忆，唯独留下歇斯底里母亲和无所知自己。
想到这里，方南突然伸手摸摸校服口袋。
口袋里空无物，那个iphone4s也不知在什时候不见踪影。
王母娘娘讲题声音还在办公室里回响，毕梓云怔怔，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看着方南出办公室。
老曹执意要送自己回宿舍，方南推辞不得，只得跟着老班朝宿舍楼走去。
就要走出校门口时候，方南脚步顿顿，看向二楼尽头那个亮着灯地方。
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那人走没走。
目光交汇那瞬，他觉得胸口像是突然压下块大石。
首先走出来是不苟言笑年级主任，接着是十班班主任曹老师，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警察……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
曹老师支手搭在方南肩上，看起来像正在安慰人。方南低垂着眼，默默走在人群中，书包斜挎在肩上，包上拉链还没拉。
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毕梓云总觉得方南脸色比平时要白些。
他知道这时候不该随便打扰，于是只是静静盯着不远处方南，并没有出声。
他想起在医务室那天，毕梓云看着自己手上苹果手机，眼神里满满都是羡慕：“你爸真好，不像
爸。”
这是老爸送他最后个生日礼物。
算，弄丢也好。方南心里想。
那人给东西，他再也不稀罕。
墙壁上挂钟走圈又圈，就是没到下晚自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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