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医生失神片刻，再次翻开
病历。
斟酌许久。他把那句“病情可能有反复”删掉，重新写上
段话：
患者与外界沟通能力较前有所好转。
治疗方案暂无调整。继续观察。
……
只漂亮
七星瓢虫。
【应该说什
？】
心里声音问。
江耀：“谢谢。”
他站起身，很郑重地朝温医生说，“谢谢你。”
微风吹拂着窗帘，绿萝长长枝叶，随风摇动。
【很漂亮。】
江耀听到心里声音。
【回去路上，去昆虫馆逛逛吧。】
那个声音说。
或许是那年里，他经历什，以至于产生第二人格。
江耀精神科主治医师，温医生告诉江耀父母。
失踪前江耀，像棵植物。安静，乖巧，不会表达自己心情，甚至受伤都不会说痛。
回到家江耀，尽管仍然沉默寡言，却已经接近于正常人。
父母重新看到希望，却还是不放心，因此仍然定期送他来做检查。
如果说，江耀温和无害，是来源于孤独症患者天生与世隔绝感，那他母亲徐静娴，就是芭蕾舞者特有轻盈与优雅。
眼角细纹显示出她已经上些年纪，但这并不妨碍她样貌与身段。
她年轻时定是个万众瞩目大美人。
而江耀完全继承母亲美貌。
猜测，每个猜测里又都有漏洞，无法完全用科学解释。
警察和医生用尽所有办法，也始终得不到合理解答。
只能不之。
至于父母这边，儿子只要回来就好。
非但平安回来，甚至病情还有好转。
温医生记录完毕，起身开门，去把江耀母亲请进来。
这是他给人看病习惯。先和患者本人交流，然后再与家属沟通。
等待区里坐着，是位穿着得体女性。
看到温岭西，她便立刻站起身，迎过来。
任何人都可以望便知，这就是江耀母亲。因为在她身上，有着和江耀样温和无害气质。
温医生愣住。
江耀小心翼翼地捧着瓢虫，嘴角挂着笑容。
……他真好像棵植物。
温顺，无害，把小虫从另棵植物上，转移到自己手上。
并不是为伤害它，只是喜欢它，所以希望它来到自己身上。
江耀听到“昆虫馆”三个字，眉眼弯。笑。
“……你喜欢这个？”温医生终于注意到他视线，伸手把盆栽拿过来，放到他面前，“喜欢话，送给你吧。带回去养。”
江耀撩起眼皮。看看他，又看看盆栽。
然后伸出手，拨开叶子。轻轻拈起绿萝叶片上只瓢虫。
红色背板，黑色圆斑。
这也就是为什，江耀会出现在这间独立诊室。
“……”在数次呼唤无果之后，温医生又叹口气，在病历本上记录这次失败诊疗。
病情可能有反复。建议家属密切观察。不建议患者独立生活。
温医生低头，书写这样评语。
而办公桌另边，江耀视线仍然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
回到家江耀，突然愿意说话。
会哭，会笑，会表达“
想要”。
父母对此大喜过望，问他怎会愿意交流。
江耀看着镜子，说：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世界很美好，让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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