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头，蜷缩身体捂着肚子。痛得满头冷汗。
却不求饶。
求饶没用
。
这
多年
，他习惯。
求饶没用。
他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地叫。又饿又痛。已经快连肚子叫力气都没有。
虽然是中秋，但是厨师已经在提防他。今天不会把剩饭剩菜拿出来。明天也是，以后都是。周围所有饭店也都是。
好饿哦。
他坐在冷冰冰硬邦邦地上，仰头看着圆圆月亮。
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街上饭店里传来电视机中秋晚会歌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饭店里人们，把酒言欢，热热闹闹。聚在
起，跟着电视里女歌手放声高歌。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哦，对。今天是中秋啊。难怪月亮这圆。
他只能像做贼样，去偷。
怎会活成这个样子啊。
如果没有白化病，他人生会好过些吗？
至少，捡垃圾时候，看起来不会那像鬼。
也不被那个发狂厨师追出来,bao打顿。
醉汉们对他拳打脚踢，打得兴起，也跟着起大声哼哼
。可以养活自己。
高中都没毕业，身体也不强壮，而且还那难看白化病病人，能去哪里打工？
工地不要他，端盘子人家也嫌弃他。
晦气。
所有人都觉得他晦气。
只要护住头，护住肚子，护住他最脆弱地方，就可以。
像某些动物。他以前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某些动物遇到危险时候，会把身体部分抛弃。好让捕食者放弃继续追它。
他也是这样。
把后背露出来，给他们踢就好。
隔壁饭店电视机里还在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哭声传到路过醉汉们耳朵里，醉汉们扭头看他眼，果然又被吓到，“卧槽”之声不绝。
他看到他们被吓得倒退两步、然后骂骂咧咧地朝自己走过来，就知道自己又要挨打。
想逃，可是腿太疼。膝盖那儿刚刚才被厨师踹脚。很疼很疼。
他挣扎着走两步，又摔下去。很难看狗吃屎。
醉汉们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拿脚踢他，拿玻璃瓶砸他。
他背靠着冰冷砖墙，屁股下面是湿漉漉臭烘烘地面。
饭店里客人们已经唱到最后句。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好饿哦。
事实上，当那个厨师确认他不是鬼而是人以后，就不再害怕他。
而是见他次，揍他次。
没关系。他习惯。厨师毕竟怕闹出人命，下手没有他爸当年那狠。
……可是当某个深夜，当他再次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腰都直不起来时候。
他坐在地污水后巷地上，仰头看到圆圆月亮。
认识他人更是信誓旦旦，说他克死父母。这种白化病小孩儿就不应该养大。
父母没有房子，他付不起租金被从房子里赶出来。
手里钱很快花完，他又找不到工作，只好去阴暗小巷里等着饭店把客人吃剩东西扔出来。
可是就连捡垃圾，人家都嫌他碍事。
自从某个厨师在后巷里尿尿，扭头看到个鬼似白影蹲在地上吃剩饭、被吓得当场失禁以后……他就不再被允许去翻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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