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座从中间横截断裂
黑色巨塔。
塔身被血色浸染，污浊泥泞，已经变成黑红色。
塔上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或许已经被彻底摧毁，再也没有办法恢复。
徐妄则不同。
他【无色之塔】，尖锐高耸。通体无色，恍若座圣洁纯白之塔。
“是你选择
放纵自己。放纵欲望，放纵恶意蔓延。”
“真正毁掉你，正是你自己。”
“……”徐妄盯着他。
沉默。
片刻后，微微仰起头。
“
说是们所有人。所有人类。”
“哪怕是未经污染人类,内心都会有欲望，有邪念。这种事情不可避免。”
“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会犯罪，去伤害他人。”
——人类时常面临无数选择。
在弱小无助流浪猫面前，人类可以踢开它，虐待它剪掉它耳朵尾巴，也可以蹲下来轻轻摸摸它,喂它吃,给它起名“胖橘”。
他们都已经死。
所以凭什
——凭什只有你个人还可以做梦。
凭什只有清醒地受苦。
“因为选择当人,而你选择当怪物。”
江耀眼睛很亮。那是被太多太多泪水冲刷，洗去所有尘埃迷惘，洗去不甘绝望后清澈明亮。
“你塔怎还是断啊。”徐妄微微笑，很奇怪地那笑里竟没有嘲讽。
在江耀端详【无色之塔】时候，徐妄也端详着他【断塔】。
江耀静静凝视着天空。
看到远处天际，另外三座巨塔：黄金、神圣、废墟。
三座巨塔，也接连坍塌。
心里人已经不会再回应他。
【禁制】解除,失去记忆和力量都重新恢复。
心里那个人，也不会再有。
陆执死。
原来陆执，早就已经死。
然而塔身之上无数黑色孔洞，永远无法被填满。
空虚。
因为轻易得到切，所以反而更加空虚。
或许从开始这空洞就无法填满，越是满足就越将空洞撑大。
最后只剩空虚。
神色好似迷惘，又似淡然。
“那又怎样呢。”徐妄说。
江耀顺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天空中，数座巨塔。
【禁制】解除，江耀终于能看到自己塔。
在贫穷困苦家境面前，人类可以放任霉菌滋长,继续贩卖变质食物，也可以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地辛苦兼职。
天平两端,很多时候不是对等。
光明那头,有时需要付出更多心血忍耐更多痛苦。
“徐妄,切都是你自己选择。”
江耀看着徐妄，平静而缓慢地说道。
“们最开始都站在天平中央。是你没有控制住内心欲望,是你亲手选择沉沦堕落。”
“你又能怪谁呢？”
“哈,你现在来指责。”徐妄讥笑，“你自己明明也差点吃人。你忘？要不是你自欺欺人搞出个第二人格自己骗自己,你以为你能……”
“说不是和你。”
江耀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朝着徐妄这边，倾倒而来。
“他们也都死。”江耀说。
“嗯。”
黑色巨幕沉沉笼罩，无限天启被尽数摊开。
江耀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忍不住地微笑。
眼泪也忍不住地流淌。
“你哭什。你现在知道哭。”徐妄漠然,身后肉红触手翻涌。
——师哥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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