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中，陆听寒低声问：“时渊，你究竟来自哪里？”
“
不知道。”时渊回答，“也许是很远很远
地方吧，比荒原和城市都远。”
陆听寒：“是啊，可能隔着很多光年，在宇宙尽头……或者另
个宇宙，另个维度。”
“嗯。已经不记得回去路
。”
陆听寒说：“至少现在你知道家在哪里。”
它有双绿色眼睛，逐渐失去光亮，变得浑浊。若在它生龙活虎之时，撞见人类，大概是要炸着毛去攻击，但它快要死，只能平静地与陆听寒对视。
良久后，陆听寒说：“……它在想家。”
很久之前在前哨站，他解剖蚁后之时，邴思云中尉也问他相同问题。
陆听寒同样答道：“它在想家。”
这不是偶然。他接触过数不清怪物，濒死不占少数，其中时不时就有想家。
拨开灌木丛，底下是只快要死白色小猫。小猫长很多条尾巴，牙齿由岩石构成，发出微弱喵喵叫，它腹部被几颗尖牙贯穿过，但是没有血流出来，也不知它血液变异成什
。
时渊捧起小猫，去到篝火旁边。
他说：“它就要死。”
陆听寒：“嗯。”
时渊摸过猫咪柔软毛发，想起特蕾西，那个女孩曾在后台上蹿下跳，眼中有猫般狡黠，嚷嚷着要见伊莎贝拉女士。
“真暖和啊——”时渊披着陆听寒外套，双手捧着热水，小口喝着。
“再吹会风，你就该感冒。”陆听寒说。
时渊问：“深渊会感冒吗？”
陆听寒想好会儿：“不知道，但们还是尽量别知道比较好。”
说话间，高林中出现只明黄色眼睛。
越野车驶过茫茫荒原，化作个黑点，消失在天地尽头。
天地
他知道它们在想什，只不过，他很少说出这个叫人难以置信言论。
当初他不解其意，不明白对怪物来讲何为家园，直到通过“远眺”计划，他们知道深渊来自群星之外：或许在那星光深处，有它们最初家园。
火焰无声地舔舐夜色，把黑暗烫个洞。
小猫慢慢闭上眼睛。
是时候返程，两人回到车上。荒原风正在呼啸，压弯片暗黄色枯草，时渊看着窗外飞掠过景色，呼吸让窗户蒙层水汽，他伸手碰，隔着玻璃，世界寒凉。
他突然问陆听寒：“现在，它在想着什呢？”
时渊从不明白怪物们在想什。
他不懂察言观色，就算对怪物也是如此。
纵观城市和荒原，只有陆听寒人是特殊，只有他能读懂怪物,bao动思绪，只有他能找到个孤单深渊。
陆听寒默不作声地看着白猫。
那不知是什生物，竖瞳明亮极，仿佛巨大灯笼，只眼睛就有树木那高。它默默地看着篝火旁两人，过好会儿，又静悄悄闭上眼睛，融入黑暗中。
它走。
然后来是蓝色猫头鹰，半透明红蛇，几只亮金色雀鸟，扭动树根前行矮树丛。夜晚森林有场小小宴会，时渊寻找城市时，曾无数次见过这样场景，只不过这次陆听寒也在他身边。
茶喝半，灌木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陆听寒拿着枪，时渊高举着尾巴，两人同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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