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淘米、生火、煮粥时，少年
目光
直在他身上。他要是回望过去，必定又能看到他耳朵变红。
少年身上还脏兮兮，全是血——当然不是他自己血，而是那些鬼怪。
等扣上锅盖，路迎酒捏
小纸人，叫它们去抬热水。
没过多久，隔间木桶中已是热腾腾清水。少年非常自觉，低声说句谢谢，便去隔间。
等白粥淡香传出，水声渐歇。
少年进屋就规规矩矩去角落坐着。他知道自己身上脏，半点没靠近被褥。
路迎酒有些发愁。
他就是时恻隐，把这鬼领回家，这屋内到处都是符纸，他也不怕少年突然翻脸。
但他根本不会烧饭。平日做饭吃不死人就行。
就他那厨艺，忽悠人不成，恐怕连鬼都嫌弃。
少年又补充：“
替她报完仇之后，再没有去过村子，也没伤过其他人。”
语调恳切，字字真诚。
这下路迎酒完全打消动手念头。
他把少年轻轻推开点，直视着他：“即使是这样，鬼怪还是不该待在人间，你应该回去鬼界……你可曾有未心愿？”
少年微微抿唇，不回答。
看来是只孤魂野鬼。
路迎酒不再纠结，又问：“村里那个叫段康，是你杀吧？”
少年飞快地点头。
“你为什
杀他？”路迎酒问。
这是他最在意问题。
这下着实把路迎酒给整懵。
他如此敏锐，知道少年情绪绝非有假，本来想要捏决手，硬生生停下来。
——面对个紧抱住自己，还红耳朵少年，谁能下得去手？
但是驱鬼师信条，依旧缠绕在他心间。
他缓声说：“你叫什名字？”
路迎酒把自己衣物暂时借
但这种时候也没办法。
之前柴老汉替村里人给他送米，还有柴火堆在外头。
路迎酒说：“还是给你煮白粥吧？”
少年点头：“嗯。”眼睛亮亮，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迎酒。
路迎酒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啥好看。
望着他眼眸，还未拔高身形，又想起碗粥就能被他记个几年，路迎酒不禁轻叹口气。
孤魂野鬼，就没有几个混得好。
他也不顾自己穿是白衣，用袖口擦擦少年脸上血污，说：“你饿？”
少年眼前亮。
两刻钟后，人鬼已经下山，回到竹屋。
如果是滥杀人类野鬼，肯定是要驱散。他必须从少年口中得到回答，个确切回答。
少年态度分外乖巧，有问必答：“知道他杀刘兰，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事情吗？”
刘兰就是那刘老太太。少年并未对他说谎，路迎酒已经证实，段康确实是谋财害命。
他刚想追问，少年却像是知道他心思样，又开口：“几年前，去村里时候，她给过碗热粥。”
原来，他是想报那碗热粥恩情。
少年久久不答。
有些野鬼确实不通人言，讲出来话都是鬼哭狼嚎。
路迎酒以为他听不懂，或者是不会说，刚想要用符纸请来小鬼充当翻译，就见少年抬头看他。
少年没有过多神情，双眸子幽深无比——单是这看，还是有几分阴冷气场，而通红耳朵却,bao露他。
他说：“……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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