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没什
起伏，但张训还是把目光从书页上挪开看
看他。
床再大也就这点儿地方，俩枕头挨在
起，陈林虎侧身枕着手臂
时候几乎要挨着张训侧腰。
张训不自觉把声音降低，哄骗似问道：“真不烦？”
这语气让陈林虎抬眼看看他，没忍住笑笑：“他刚出生时候烦，因为老觉得
爸偏他，后来慢慢儿也就好。”
“你还挺诚实。”张训腾出只手拍拍陈林虎虎头，“憋老大气儿吧。”
“努努力。”张训不走心地鼓励他。
“努力，几面儿都翻完。”陈林虎说，“你明天有事儿吗？”
张训想想：“就还跟平时样写稿子打游戏呗,干嘛？”
“能不能把电脑带上来，”陈林虎犹豫会儿还是开口,“陈童在家里闹，其他屋也都是人,没地方画画。也有几张稿子没弄完。”
这茬张训也有点解,知道陈林虎平时也接活儿，看这架势是准备在他这儿长期扎根,心情复杂，但也答应：“行，你弟几号走？”
陈林虎头回感觉睡觉是件特别困难事儿。
他仰躺着闭会儿眼,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又面朝墙侧躺，睁开眼就看见墙上被台灯映出张训影子。
光是个模糊轮廓,陈林虎就能想象出张训这会儿模样。
屋里暖气加上小太阳,很暖和,张训穿着薄睡衣歪在床头看书。
他也睡不着，陈林虎存在感太强，让人心里跟猫挠似安不下神，只能给自己找事儿做。
陈林虎猝不及防被拍脑袋，本能地想反抗，身体动动，最后还是放松下来，半闭着眼问道：“你有兄弟吗？”
“有个哥。”张训随意道。
“你爸会，”陈林虎顿顿，斟酌用词，“区别对待吗？”
可能是屋里太暖和，挤在张床上感觉也比想象中放松，张训心里那点儿自己添加上负担在有搭没搭对话里慢慢儿卸下，声音里多些懒散：“这个得看你对‘区别’标准是什，反正他给俩定目
“初二过完。”陈林虎得到应允挺高兴，身体半侧过来，放松就会多说两句，“他身体不怎样，旅游干嘛都不会时间长。”
“你兄弟俩是半点儿不像啊，”张训笑，“你是不是从小就皮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
陈林虎“嗯”声：“很小时候听说也般，后来多跑多跳锻炼起来就没事儿，感冒都少。”
“想也是，”张训说，心想要不是身体倍儿棒又听话，你爹妈也不定这放心你，可能反而关注多点儿。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只问道，“你烦你弟吗？”
陈林虎愣愣，侧躺着把胳膊弯起垫在脑袋下，想半天：“其实还行。他平时挺听话，就是爱粘人。”
旁边儿陈林虎又翻个身,连带着团成毛团挤在两床被子之间橘猫也跟着动动。
“烙煎饼呢？”张训翻页书，不看陈林虎,“会儿功夫你几个面儿都翻完。”
陈林虎听见他说话,干脆直接侧过头。
台灯柔软暖光把张训轮廓照得仿佛陇上层绒毛，鼻梁上架着眼镜金属框反着丁点儿光，张训半垂着眼,睫毛搭下来，掩住老是带笑眼睛。
陈林虎嗓子有点儿痒，看着他侧脸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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