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澜却沉默下来。
他体内神火之伤药石无医，此番又强自在秘境之中奔波折腾，多次引动伤势，已经积重难返，或许，已不剩多少时日。
唯有
法可救，但他不愿意。
……而即便他愿意，神火也太过危险，引神火入体那人，倘若无法将之镇压，便会从里到外烧成灰烬，神魂俱灭。
世上能得神火认可者能有几人？
清晨骤雨初歇，隐有细雨蒙蒙。行人踏着水泊在街道上走过，街边
商贩已经开始
吆喝。
沈殊为叶云澜撑伞。
两人走过闹市，走到种满杨柳湖边。
侧头望去，池湖光潋滟，远处山雾空濛，幽冥秘境之中鬼怪妖魔，争斗厮杀，似乎已经离他们十分遥远。
叶云澜凝视着湖水远山，忽然开口：“沈殊，回去宗门之后，你想要做什
。”
但实际上，他只是觉得温暖。
就好似已经个人在雪地中走太久太漫长路，忽然迎面而来缕春光。
困意渐深。
眼皮也慢慢沉重。
周遭黑暗沉寂而温柔。
发干之后，沈殊又伸出手在对方头顶和太阳穴几个穴位处轻轻按动。
力道不轻不重，很是舒服。
叶云澜坐在床边，缓缓闭上眼。
“真好。”
身后沈殊忽然道。
红烛帐暖。
沈殊埋在自家师尊肩头上，眼睛微微眯起，倾泻眸光里流露出餍足意味。
单薄里衣相贴，他能够感受到自家师尊比常人略低体温。
或许是方才泡许久热水缘故，他家师尊抱起来很软。
像初春柔软雪。
他绝不会让沈殊冒险去试。
叶云澜安静地看着朦胧远山，细雨霏霏落在湖面，风吹杨柳，慢慢觉出点寒凉。
“回去吧。”他道。
沈殊：“师尊不再走走
沈殊答：“自然是继续跟着师尊练剑。之前师尊曾教过
那式‘死水微澜’，依然不解其意。”
“剑法之意，不可强求。有许多，该领悟时便会领悟。”
叶云澜顿顿，又问：“等到你修行有成、学无可学之后呢？”
沈殊：“去寻能够彻底治好师尊身体良方。找到之后，便带师尊去处有山有水有花之地，与师尊起定居在那里，远离人烟世俗，闲时冬日煮酒，春日赏花，逍遥自在，岂不快活？”
确实很快活。
他低低道：“睡吧。晚安。”
*
天宗飞舟停泊在湛星城之外。
湛星城是南疆大城，五洲四海修士都在此地汇聚。只不过，因幽冥秘境开启，九成九修士都已进入秘境之中，城中反而显得空旷。
正初春，城中又下场雨。
“师尊愿意陪着，真好。”
烛影摇曳，夜色深浓。
叶云澜有慢慢睡意。他起身去吹熄桌上蜡烛，回身走到床榻上。
黑暗里，他模糊视力已经完全看不清人，只感觉到身边有另人温度源源不断传递传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别闹。”
叶云澜沙哑道。他发还未干。
伸手将眼前粘人精徒弟推到边，他起身坐到床边，拿起旁边白巾擦拭，对方又起身凑近过来，“师尊，来帮你将头发弄干吧。”
沈殊伸手掬起叶云澜身后捧微湿长发。
温热灵力带过，顺滑发丝便如绸缎般流泄下来，滑过对方瘦削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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