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被称为“天子”，却没有任何天子
权利。
他算是彻底明白“孤家寡人”这四个字盛满
多少君王怅然和寂寞。
“阿婆。”李封打断阿穹话，“和
说说宿渡是什
样吧。
他知道阿穹也是真心待他，两人
块儿出生入死是过命交情,李封更是在阿穹去宿渡之前便已经认她为干祖母。父母不在身边，阿穹将他错认为是自己孩子,拼命保护,这份恩情李封直记在心中。
在汝宁这些年,随着他越来越长大,对这个世界和身边人越解,越是小心翼翼地伪装日夜不断地提防就越是疲惫。没有可以说知心话人，他知道身边任何个人都有可能是卫庭煦密探，他说所有话做所有事都会在眨眼之间传到卫庭煦耳朵里。就连刘绍，他也只是利用罢。
刘绍在外借天子之名如何盘剥百姓如何大兴土木，他全都知道。迄今为止没有说刘绍任何点不是，是因为刘绍是他唯立足于中枢支柱。就算此人再坏再贪，他都必须留下此人。等到铲除卫氏和长孙氏之时，再除去阉竖不迟。
这些年来他直在扮演个昏君角色，成天沉浸在酒池肉林之中，还得时不时生个病撒个酒疯，就是为让参事院那帮贼人觉得他贪图享乐昏庸无道，对他疏于防范，才能可能有反击机会。这久，李封直都做得很好，这回打压女官计划也非常顺利，刚有那点儿扬眉吐气畅快，重要棋子却又被杀。
姚懋临身处天牢，卫氏和长孙氏居然这般大胆，居然敢在天牢之中杀人，实在让李封口恶气堵在心口，异常难受。
李封兴致勃勃地从紫宸宫中快步出来,见到阿穹时开心地喊声，上前扶住她仔仔细细地看着：
“阿婆，你可知道多想你？身子还好？”
“还好还好。几年不见,陛下长得这高。”
阿穹离开两旁搀扶人,和李封相互挽着胳膊，沿着碎石径往紫宸宫前小花园走去。
小花园中有棵独树成林高大榕树,被称为“龙须林”。自武帝时期栽种于此，已有百年历史。即便胡贼打入禁苑之后也对这棵古树十分爱护,生怕砍伐古树会有不祥之事发生，于是龙须林便直保留到现在。
就在这节骨眼上阿穹出现，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
或许他连最后能说上句真心话人都要失去。
阿穹在宽慰他人终有死，而李封想却是当初坐在青辕马车之上望着漫天白雪时天高地阔。
那时他还没回汝宁，对于帝王之位满是期待。他要励精图治，让满目苍夷中原恢复生机，让流离失所百姓重归家园。
那时他满怀抱负，可现实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李封带着阿穹走在龙须林中,问她身体状况,问她在宿渡过得好不好。又回忆二人在燕行生死线往事。得知阿穹在僻静异国坚持服药，身上毒已经被刮除不少,现在清醒时间长过浑浑噩噩时间,李封便放心。
李封望着阿穹半晌，忽然转过身去擦眼睛。
“陛下这是怎？”阿穹问他。
“没什……只不过是看到阿婆就想到亲生父母。自从离开燕行登基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
他曾经对阿穹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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