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说‘温柔乡，英雄冢’。高屋暖榻，只能养出纨绔膏粱子弟。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才能培养出浩然正气。做个真正
‘读书人’。”
万达看着如今看来也冷清到
极致，仿佛雪洞似得书房，完全无法想象还是个孩子邱子晋，是怎
饥寒交加地独自
人在这里熬过来——难道就靠身“浩然正气”？
难怪从南京后湖出来后，小邱受寒病倒时候会说那些稀奇古怪
用黄铜做武器打孩子？这都是什心肠啊……
万达咽咽口水，伸手摸摸尺子厚度，右手小心翼翼地举起来，对着自己左手手心用力地敲击下。
随即露出咬牙切齿表情。
“年四季，不分寒暑。只有年三十晚上和正月初上午可以不用读书。其他日子，皆是如此。”
邱子晋叹口气，将戒尺重新悬挂起来。
“哪有那多书好念啊，小孩子长身体最重要。”
万达忍不住吐槽。
“娘说皇帝喜欢神童，等二三十岁再中状元，什都晚，定要比别人多学步。直念书到晚上亥时，娘会亲自坐在这里检查功课，等全部都背会，才能去睡觉。”
邱子晋指着书桌外侧把红木交椅说道。
“背，背不出来怎办？”
丫头要勾引个七八岁孩子？
他要来点甜口缓缓心情，镇定镇定。
“整个邱家，没有比读书更重要事情。娘规定每日寅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开始背书，背前天先生教课文。卯时出发，去族学里上课，路上有小厮和她身边大丫头接送，沿途不准和族里子弟戏耍玩闹。”
万达掐指算，脸色大变……小小邱每天早上三点多就要起床念书！吓！虐待小学生不成？
“那，那你没有玩伴？”
“那，那你生病怎办？也要念书？”
万达握着被自己敲红掌心，情不自禁地问道。
邱子晋苦涩地笑笑，“家大夫，是宫里退下来太医。那位太医常说：富贵人家小孩子生病，不用吃药，只要清清静静饿两顿就好。所以生病，娘就会撤饭食，让躺在那边小榻上睡觉……”
他指指西边墙根下小矮榻。
这个书房至今还保持着三年前他离开家时候样子，榻上还有床薄薄被子。
学渣万达紧张到有些口吃。
“背不出来就打，打完继续背。”
邱子晋指指万达身后。
后者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才发现他右手边墙壁上挂着把深色戒尺。戒尺上方穿个小孔，用根拈好红绳穿起来，挂在颗铁钉上。
这戒尺握在手里就感觉沉甸甸，再仔细看，发现居然是用黄铜做？！
成天念书谁受得？再说上吊还要喘口气呢。
“不能玩，当然不需要玩伴。”
邱子晋自嘲地笑笑，“也没有朋友。娘说，等当官，族里弟子都唯马首是瞻，他们不配当朋友。等到京城，认识高管子弟，那些才是朋友。”
万达听，往嘴里塞好大块糕饼压压惊。
“申时下学，从学堂回家后，先吃点心，再去背书。背今天学堂里课文。然后等吃过晚膳，再去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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