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放下早已死去
母亲——那老人瘦小干瘪，就像
个枯槁核。
他捡起手边块断裂木棒，缓缓站起来，然后猛地大叫着朝慕子翎冲去——
然而还未跑到城楼下，就被只苍白垂发鬼魂缠住
四肢，尖利指甲插进他胸膛，“噗”声，将青年五脏都掏出来。
温热血流淌而出，青年不住抽搐，原本红彤彤两颊苍白冰冷下去，双目逐渐失去光
城楼下，那名在赤枫关外被慕子翎挟持新兵见此场景蓦然呆。
他和起值哨老兵被慕子翎捉来带路，老兵亲手杀守将，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惹怒慕子翎，被慕子翎瞥过眼后，蓦然爆体而亡。
他不敢造次，想还留这条命回家见等他老母，谁知走到这里，才突然疯。
只见城内四起烽火中，陈尸街头半数以上都是妇孺老人，当兵青年双目发红地冲回家中，却发现锅碗瓢盆散地茅草屋中根本空无人！
“俺娘呢……”
白衣公子轻抚着腕上朱蛇，他白衣上方浸出两点殷红血迹——是胸口处创口又裂开。
慕子翎捂唇咳嗽，喉咙中涌起股腥咸铁锈气息。
他瞧着指尖血迹，漠然说：“待
死后，尸首该用凶棺封起，永生永世不得投胎才好——否则这样魂魄，恐怕会是九天神君都无法超度厉鬼吧？”
哭嚎哀叫混乱中，无人回应。只有阿朱竖瞳无声地望着慕子翎。
从他少年时驯服这条至毒蛇王起，它就直陪伴着他。
鬼兵数量是死伤越多，收入麾下也越多。
当第座边城沦陷时，就注定赤枫关四城将无幸免。
“是什
样恶鬼啊……”
慕子翎注视着烧杀抢掠，即将将整个城池毁至生灵涂炭厉怨阴魂们。
无形鬼魂四处嬉笑玩闹，残忍而轻而易举地撕开盛泱士兵躯体，贪婪地三三两两凑在横断面处吮吸。
新兵绝望哭喊：“俺娘呢！！”
慕子翎在高高城楼上漠然俯视，看着青年哭嚎着挨街挨巷地寻找母亲。
直到在处坍塌废墟中，青年才从灰尘中找出老妇已然僵硬焦黑遗躯。
他抱着尸体失声痛哭，肩膀不住剧烈地颤抖。
慕子翎望着这切，那青年悲痛嚎哭，身上沉厚臃肿棉衣被烽火熏得块块发黑。
从晦暗少年时期，在乌莲宫受尽白眼孩子；到寄人篱下梁成王宫，万鬼俯首恶灵之主，阿朱见过每个时刻慕子翎。
只是越往后，阿朱也越来越难以明白慕子翎在想什。
“多可笑啊，”慕子翎轻声说：“曾经那恨云燕……但现在杀人，比云燕历代王室加起来都要多！”
“——在对抗‘恶’时候，竟然也变成‘恶’本身……？”
“娘……”
鲜血横流四淌，像股股小溪流般流到处都是。其间还有鲜艳毒蛇，穿过血溪慵懒地四处游动。
“据说最弑杀将军也不会伤害女人和稚子。”
慕子翎喃喃，他注视着自己手指，苍白脸上浮起抹难以言说笑，夹杂着三分自嘲七分自厌：
“……可笑那巡逻兵竟迷恋这副皮囊。他不知道这服皮囊下是多下作肮脏东西！”
“早已无可救药，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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