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来得及，他是想“再见”秦绎
面
。
只是不知道秦绎赶不赶得上。
从早上坐到下午，接近黄昏
，才终于有些动静。
进城城门口处起很大骚动，似乎有队人马闯进来，发疯似挨个找人。
他们将街边每个人捉住，看他脸，不是
逛到深夜，慕子翎原路走回，在客栈歇下。
这是他生命中倒数第二天。
第二日，秦绎还是没有来。
慕子翎只能再等他最后天。
他并不着急，但秦绎未免太慢些。
而就在这
静站会儿功夫，枝白玉兰突然从阁楼上轻飘飘落下，正砸在慕子翎额头。
慕子翎怔，抬头，只见阁楼上有个轻扇掩面青衫女子正看着他，露出双眼睛里水波莹动，仿佛含着说不出笑意。
她旁侧还有几个同伴，见慕子翎真抬头，不由登时嘻嘻哈哈闹作团，越发要将她推出去，好叫慕子翎看到她。
花展这天，有情人少年少女们结伴而游；没有，则站在阁楼上，等街边哪位公子路过。
看见合眼缘，就可以将手中花枝抛下，如果砸中，对方也有意，就将花枝捡起，别在前襟上，结段良缘。
他想，当初他娘亲来到这里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赶上这样“灯展”。
如果赶上，她大抵不会写他父王名字，而是祈愿，来生与那位琴师再结良缘。
慕子翎拎着灯盏，顺着街巷慢慢往前走。
除挂灯，街边还放着许多竹伞。
绚丽鲜艳，每个看上去都极漂亮。
呼他：“
给您打折！”
慕子翎怔，有点犹豫，但迟疑片刻后，他还是走下楼去。
“这个多少钱？”
慕子翎指着盏画着荷花藕色灯笼，轻声问。
“五个铜钱！”
吃过早饭，慕子翎去茶楼。
还没有到初夏，江州今年莲蓬尚未出来。
慕子翎便去奇珍市，花高价买几只从别地运过来。坐在茶楼桌案边慢慢地剥。
阳光从放下卷帘里照进来，斑驳地落在他案面上。
慕子翎搁在上头手指伶仃而细长，每个骨节都漂亮分明，单只是瞧着这双手，就有种缠绵多情意思。慕子翎剥着剥着，有点走神。
而慕子翎今年十七，正是最好年纪。
他站在那里，纵使乌发成霜，却依旧有着举世无双风华。
清幽冷淡，矜傲明亮。
后来，慕子翎自然没有将那枝白玉兰别在前襟上。
他把白色清幽小花拾起，好好地放在颗圆润干净石头上。
他路过花楼，里头有甜腻脂粉香气，隔着珠帘，有倾城之色小妓娘弹着琵琶，面笑，面讲盛泱神话。
软糯江州小调，令人忘却烦恼吴侬软语。
慕子翎站在门前听会儿，听见她们说：
在千年之前，世间曾有过神。
其中位，与无间冥帝交好……[*注3]
小贩比个手势，笑着说：“您真有眼光，这是做得最漂亮盏灯。”
慕子翎付钱，小贩又问：“您要写字吗？”
“有什愿望，写在灯上，放出去，神如果看见，就会帮您实现。”
慕子翎笑，觉得盛泱真是个充满着祈愿和幻想国家。
他接过摊边毛笔，在上头写他娘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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