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已经被剥去，不用抬头去看被粗麻绳捆吊在头顶
双手，他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什
。
“小畜生！”
声,bao喝在面前响起，有人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旁人忙上前拦住那人：“掌柜别生气！小曲哥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次吧。”
这脚不留余力，曲沉舟摇晃
几下，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又在这个声音里喘息着抬起头。
他自从来奇晟楼起，就直被交到林管事手中，有时责罚还是林管事自己动手。
究竟哪个画面是在做梦？哪个是真呢？
在半昏沉中，曲沉舟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瓢凉水迎面泼在脸上，他喘息几声，吐出口中水，彻底清醒过来。
在暗牢中，他不止次这样被水泼醒过，本以为睁眼看到还是昏暗灯火和带血刑具，可这次目光落处，却是另处他熟悉地方。
这是奇晟楼里。
听老人说，这里原本是间柴房，后来总是返潮，便弃不用，有贱奴不听话时，便会拖来这里处置。
石岩见他不再说话，用马鞭轻轻在他马上抽下：“走，去找住持问问。”
南路禅院距离京城并不远，快马疾驰过去，不到中午就到，只可惜住持在闭关中，他们并没有见到人。
从山寺中出来时，柳重明向远处重山看很久。
正是初春时节，枝条上苞芽还没有露头，只能看到光秃秃树干。
漫山老桃树树皮在阳光中都泛着暗红光泽，远远看去，就像是埋在土中暗火般，只等点火星，便能变成冲天大火。
他最依赖人就是林管事，可除杜权，他最怕人也是林管事。
进宫之后，见过许多事，他才慢慢回想起来，若不是林管事直在护着自己，他也许早就被打死。
被拖着游街时，他看见头发已经花白林管事在人群里跟着他走，偷偷抹眼泪。
如今又次能见到，曲沉舟面是欣慰激动，面又迷惑惶恐——无论是身体疼痛还是面前人，都这真实。
难道这不是做梦？难道自己没有死？
从小时候起，他就是这里常客。
虽然他知道卖身契是父亲亲手按手印，可除家，他也没有别处可去，那是他唯能回去地方，拼尽切也想逃回去地方。
只可惜他年纪太小，完全不知道家在哪里。而他样子又太明显，谁都知道这个孩子是属于奇晟楼。
每次逃跑被捉回来之后，他都会被拖来这里呆上阵子，遍体伤痕层层叠叠，疼痛记忆太多，他好几年没有再敢跑。
曲沉舟垂着头，看见自己离地双脚。
大火又次从远处席卷而来，直烧到脚下观星阁。
台阶处又次传来纷乱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奔上来。
这熟悉情形令人恍惚。
是景臣和白石磊来吗？又要被拖去游街吗？又要熬过无止境般酷刑……不过也又能再见……
之后呢？还是会回到潘赫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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