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被欺骗
滔天怒火，却假装没听到曲沉舟昏迷前哽咽哭声。
本该有更多信任！
若是没有被愤怒烧昏头脑，他本该知道，曲沉舟在十里亭对他说
切，都是真。
——世子如今力量，若没有贵人相助，距离那个位置……太远
。
——
可以应承世子三件事，第，世子得掌兵权，第二，让贵妃娘娘顺利诞下小皇子，第三，助小皇子登上至尊之位。
面对他递过那颗朔夜，沉舟坦然吞下。
那个时候，沉舟明明说过——愿为世子赴汤蹈火，百死不悔。
可是他没有相信。
沉舟说不怨他，说重明，心在你那儿呢，说亦飘零久，说世子许你，生死相随。
他也没有相信。
他想着晋西书院回廊下相遇，从没想过那声“曲司天”，会得到另个人两世生死相许。
恶鬼是他才对，只仗着点点爱恋和欢喜，就两次推人入深渊地狱。
他想着曾经阳光下柔和笑容和侧脸，想着沉舟拼尽全力慌着让他去拈花小铺，想着有人在药刑中撕心裂肺地叫自己名字。
记忆中所有点滴都如走马灯般围着他旋转着。
他还想起来，十字断魂台上那人，即使死去时，嘴角也带着点释然笑。
地人，后半生就这
好好活着吧！”
“你心里清楚，说都是真！所有证人，景延都早为你准备好，你去问吧，去听吧！他们都会告诉你！”
三福声音扭曲着逐渐消散：“你杀他！你会后悔！”
柳重明忽然倒转剑身，抵住前胸，雪亮剑锋突地没入身体。
心口痛。
——有许多想要东西，你既然给不，就自己去拿。
他终于明白，曲沉舟要去做是什事。
那个行走在刀刃之上地位，是对他最好助力，而肯豁出性命助他人……就是曲沉舟自己。
他尝到怀疑恶果，曲沉舟甚至没给他点挽回机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沉舟……”柳重明扯起被
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沉舟说过话，哪怕以性命为代价，也是做到。
从来食言人，只有他。
那人为他拆皮骨，焚烧血肉，他却只有次次试探怀疑。
本该有更多信任。
那块胎记，是沉舟最脆弱地方，那枚玉佩，是他们两世长情和相思，都被他毁，连曲沉舟惨叫哀求都没能让他心软半分。
沉舟自己选择那条死路，而他甚至没有想过点挽留。
在雪地里抱在怀里尸体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曾经绝美脸灰败憔悴，举世无双眼睛再无法睁开。
柳重明呼地咬住坚硬床沿，喉间哀嚎起来。
他都做什？他都做什？
沉舟重生回来，为他殚精竭虑，他却从没放下揣度怀疑。
他猛地弹起身，趴在床沿上，呕出口血来，在寂静中无声痛哭。
四周都是黑暗和安静，是他最熟悉地方，帷幔上垂下根绳子，另端系在外面纱笼里铃铛上。
可是再也没有人用指尖推响那颗铃铛。
柳重明喘着粗气伏在床沿上，地上鲜红片中渐渐多清亮圆晕，滴滴，从眼中流下，从鼻尖滴落。
前世今生，曲沉舟始终都那样寸步不离沉默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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