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长安城
老妇人回过神来，满是皱纹
眼角挂着泪痕，犹豫许久，才失魂落魄道：
“老张走
，过来给他买壶酒，他这辈子最好这口……”
“哎哟！”
孙老头
急，用毛巾擦着手走出来：“张师傅身体这
好，怎会……唉……快进来，坐下说……”
老妇人提着篮子在铺子里坐下，双目无神道：“前几天，老张接个活儿，好像是去白马庄帮人看家护院，哪想到……唉……早和他说，江湖人迟早得死外面，让他退下来把武馆让给徒弟，他不听，这下好……呜呜……”
刀山血海走上遭，只为手中这碗浊酒喝舒坦些。
在士子之间这叫君子，江湖上叫侠客，而在街坊邻居之中，就他娘叫好人。
孙掌柜抬眼瞧去，两个人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又轻轻叹口气。
只可惜这世道，好人不定有好报。
爱恨情仇这东西，永远都串在起，入江湖都逃不开。
日上三竿，孙掌柜肩膀上搭着抹布，收拾着桌上酒碗菜碟，时而探头看上眼，身着白衣许不令和宁清夜，牵着匹黑马，在青石小巷暖阳中渐行渐远。
孙掌柜摇头露出几分笑容，又略显唏嘘叹口气。
转眼又是代人，朝堂也好，江湖也罢，总是代新人换旧人，连这条巷子里寻常百姓也样。
孙掌柜在巷子里开辈子酒铺，看多人情冷暖，至于外面这样偶然间相逢、相遇俊男靓女，更是见过太多。
以孙掌柜经验来看，江湖浪子遇上豪门千金，结局多半是悲剧。门不当户不对，半数都是私奔没下落，和进京赶考书生遇到豪门千金差不多。
孙老头眉头皱，前两天白马庄事儿他自然知道，三才没有家眷，尸体还是他找人安葬，却没想到……
“唉……”
孙展柜在对面长凳上坐下，沉默良久，却也无话可说。
老妇人是长安人士，张师傅是从幽州那边过来，同样在他铺子里喝几十年酒。
来长安城混武行人很多，初来之时无不是壮志满怀，想靠双拳头在长安城打出番名声。
以前那个在酒铺里借宿落魄书生，同样是个老好人，满脑子都是‘学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每天在酒铺里吃几碗饭都得记清楚，走之前跑去卖字也要把赊帐还清。
就这个人，最终还是倒在世道面前，郁郁不得志入江湖，媳妇死，这好个闺女也反目成仇，可惜可叹，只能怪老天爷不长眼……
孙掌柜思索之间，酒铺外又来客人。
头戴鹊尾花簪老妇人，提着个竹篮，浑浑噩噩走到酒铺外，没往日哪份亲和，双眼只剩下空洞。
孙掌柜愣：“老妹，你这是咋啦？跟失魂样……”
而反过来江湖女侠遇到世家子弟，则大多能终成眷属。江湖上女子大半都很凶，而世家子弟自幼受到教养却是温文儒雅，女强男弱情况下，想要始乱终弃都得掂量掂量身上三条腿。
眼前这对风华正茂年轻人，看起来倒是般配。
不过以两个人品性来看，男人心思要深太多，若是心术不正，那姑娘怕是要吃大亏。
但那男人心性怎样，孙掌柜倒是看清楚：
酒桌上闻不平事，言不发仗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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