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行他妈离婚之后，就在对面那个商场里开
家店，是个专门卖奶茶和蛋糕
下午茶店，口碑不错，就算上大学，柳煦也时常能听到身边同学提起来。
那天高考结束放假，沈安行说想去看看他妈，顺便去商场里给他买块生日蛋糕。
他对柳煦说，你不要跟着来，
想跟妈说点话，做个结。
柳煦说好。
毕竟这种事儿，确实得由自己来做断，旁人帮不。
他和当年
样，受不沈安行离开，也受不沈安行不在。
夜晚寒风冽冽，又人来人往，但他身边少个人。
柳煦低低头，又看眼手机。时间还是过去很慢，才过去五分钟。
他又把手机塞回兜里，轻轻咳嗽两声，又清清嗓子，想把喉咙里火烧似疼压下去点。
但丝毫没有效果。
每秒都过去好漫长。
夜里寒风冽冽，柳煦忍不住想，沈安行会去哪儿？
是他坟墓那边吗，还是他家那边，亦或是是他断气医院太平间那边？
他能过来吗，七年里这座城市变化太大，他能认得路吗？
他能不能问路？守夜人是死人，别人看得到他吗？
沈安行出车祸而死这个路口，旁边就是商场，所以整个晚上都很热闹。
商场巨大荧屏上播着色调绚烂广告，声音吵闹，有群人聚集在商场前面广场上，唱歌跳舞约会，干什
都有。
所以，路口这边受其影响，也人来人往，车流量巨大。但人流量大，所以每辆车都开得很小心，不约而同地减速慢行，避让着来来往往行人。
柳煦喊沈安行喊得喉咙疼到直咳嗽。他找很久都没找到，就知道沈安行大概是没落到这里。
他想去找他，可他更怕自己不在这儿时候，沈安行找到这儿来，那样来，他们俩就要错过。
沈安行就自己去。他伸手摸摸柳煦脑袋，说你
柳煦窝在围巾里，轻轻叹口气，又抬起头来，看向路对面。
他很少来这个路口。除沈安行忌日那天，其他日子里，他宁可绕路也绝对不来这个路口。
每次到这儿来，他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天。
那天，他就站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站在路对面沈安行被辆车撞飞出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安行死。
那场车祸很疼……他现在很疼吗，他没问题吗？
问题个接着个，每个都带着满溢出来焦灼与担忧。
时间秒秒过去，柳煦望着商场巨大荧屏，感觉自己马上要被这漫长等待逼疯。
他明明都这样过七年，他早该习惯沈安行不在每天每分每秒。
他直以为自己习惯，可如今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习惯。
柳煦不想错过。他便在路口边路灯下寻个地方，边靠着，边轻声咳嗽着等。
他轻轻皱着眉，晚上太冷，他就把围巾系紧些，遮住大半张脸，气息吞吐间，眼镜上就被呼上大片白雾，巨大荧屏上变换绚烂色彩把他身上也照得色彩奕奕。
柳煦心里不安，毕竟沈安行能不能回来，他能不能等到他，是个未知数。
这只是他们猜测，并不是定。
他抱着双臂靠着路灯等着，等得越发焦灼起来，隔两分钟就要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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