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个什
样子……那时候过得不好，所以就……就……活得像死
样。”
“可你……你怎能这样？”
“你不是这样
啊……你不是这样。你明明活得那好……你跟不样啊……”
“说不出来……真说不出来。”
“你这个样子，怎说得出来啊……”
沈安行吸几口气，呼吸颤抖地抬起头来。
他慢慢睁开左眼，却只看到片冰霜。
在仅剩下半视线里，他看到柳煦不知何时红眼睛，几行清泪正蜿蜒而下。
沈安行冷得全身都作痛，浑身冰凉得发麻。
他缩起冷得抖个不停却无法握起两只手，颤着呼吸，喃喃着对柳煦道：“……像在，照面镜子。”
但他受伤次数实在太多。尽管很对不起柳煦，沈安行其实也不是每次受伤都和他说。
只不过后来越来越亲近，沈安行也就习惯于什事都跟他说。
甚至高三那年，沈安行只是被纸划到手指，都要可怜兮兮地凑到柳煦跟前去，委委屈屈地捏着手指跟他撒娇。
受伤要和柳煦说。
这件事到最后，已经变成沈安行本能。
回学校，咱俩就去找班主任——噢，对，还有件事。”
听他还有件事，沈安行就又抬起头来：“？”
“你得答应。以后，你如果受伤，要第时间告诉。”
柳煦对他说：“会担心你，所以你不能骗瞒。”
——会担心你，你不能骗瞒。
“得让你活着……哪怕真会被它杀，也得让你活着……”
“你变成这样……不都是错吗……你不该这活着，都是错，都怪死……你想……要是你没有认识，要是几年前就安安静静z.sha死话，你也就不会……”
“……你也就不会，活成这样
尽管无法流泪，他却哽咽起来。
“真……有时候看着你，感觉，像在照面镜子。”
“从你身上，能看到自己……”
沈安行哽咽得声音都断断续续地连不起来，对柳煦说：“说不出来是什感受……就是，就是……”
“总能从你身上……看到七八年前样子。”
所以七年之后再相见，他也习惯性地就先把过桥会出事事情告诉柳煦。
沈安行本来是打算也把能力反噬事情告诉他——他打算回去之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柳煦，甚至包括他在奈何桥上晃荡三十多天准备跳下三途川事情。
可他回去之后，看到记忆里意气风发，支撑着他活过所有黑暗人变得麻木不仁。
他看到他如坠深渊。
“……感觉，像在照面镜子。”
柳煦那时候年轻，还没有被生离死别折磨过，说这话时眼睛里神采奕奕，没什笑意，但眼睛里全是关怀和看不惯他个人挨疼忍痛嗔怪。
很奇怪，沈安行记不太清那时候周围是什样子。他只记得那时窗外冬风凛冽，屋内少年意气风发，是他这生光。
明明柳煦那时什都没做，可偏偏沈安行却觉得他那时最是意气风发，是他记忆里最亮时候。
眼睛里都亮晶晶。
所以理所当然地，沈安行那时也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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