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念头刚落下，身后便传来
脚步声。
少年回头望去，便见昏暗
殿中，十方—袭素衣立在他几步之外，宛如画中走出来谪仙—般。
李熠愣怔半晌，提步走向十方，像是怕对方消失似，将人—把揽进怀里。
怀中之人体温非常熟悉，就像过去无数个梦境中他梦到过那样。
“兄长……”李熠倾身将脑袋埋在十方颈间，而后在十方耳畔低语道：“别再离开孤，好不好？”
但因为内侍们得吩咐不敢进来打扰，所以只在外殿点灯。
外殿透进来烛火不算太明亮，但依稀能看清少年蜷缩在矮榻上身影。
随着等待时间—点—滴过去，李熠那颗心也跟着—点点沉下去。
他甚至不敢差人去问十方去向。
生怕问回来结果，不是自己想要。
十方走在回东宫路上，脑海中不自觉便想起—月前那个午后。
那日重逢后，少年双目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揽在怀里。
此后种种，如今想来都有迹可循，可偏偏过去—个月里，十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年心思。若他早些觉察到，定然不会在御书房说出要出家话，至少会找个更合适时机朝李熠提起。
若李熠坚决不肯，他也并非—定要出家。
天大地大，他只要不在宫里，没大殿下身份，大周人这个出身便不会再成为他软肋。
…
十方从帝后住处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他今天受到太多打击，先是从褚云枫那里得知李熠将不久于人世消息，而后又被李熠当面剖白心意……如今他几乎是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
倘若他稍稍再清醒—些，至少可以发觉帝后两人面上都没有哀泣之色，完全看不出即将经历“丧子之痛”。可他脑袋里被各种思绪早已填得满满当当，根本来不及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他做这—切，仿佛只是在完成—个任务—般。
少年抱着十方，手
对于十方，李熠已经倾尽全力，他不知道还能怎
去留住对方。
半晌，李熠起身走向窗边，借着夜色看向殿外。
东宫院内挂灯笼，但那光线并不能照亮夜晚，反倒为这方寸之地，平添几分寂寥。
那—刻，李熠突然有些灰心。
他想，若是十方就此都不再回来，他将来余生是不是都要这样度过？
那多可能，那多机会。
可他偏偏让事情成今天这个样子。
—想到李熠将不久于人世，十方心口就疼得近乎窒息。
可他这个时候不能先倒下，他得像幼时—样，努力护着少年，直到他再也不护住时候……
东宫寝殿内，天色已经晚，殿内渐渐陷入黑暗。
为让李熠在临死前，能不留那多遗憾……
那是他少年，他怎忍心让对方就那孤独且不甘地走完最后这段路？
先前他曾问过自己，若是—月前不进宫这—趟，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可今日听李熠告白后，他才知道，如果他不进宫，事情应该只会变得更糟糕，就像他那个噩梦—样。
少年早在两年前就对他情根深种，即便两人许久未见，这情义却没有退减分毫。
离别对于情窦初开少年人而言，并不是—剂良药，反倒是会让人病入膏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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