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信。
段时瑾当然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呆呆
出
会神，青岩唤她几次，她也不曾回答，整个人痴痴愣愣，仿佛丢魂般。
青岩当然知道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父亲被害而死，不但无法为其报仇，自己还不得不委身于杀父仇人，兄长也不得不为其陷阵军中——
这对谁来说不残忍呢？
段时瑾听完，怔然许久，才道：“竟是如此，这
说来，当年王爷逝世果真是万岁……”
又忽然想到什，骤地变神色，嘴唇微颤，道：“那……那
父王，他当年果然是……”
“原本无论为娘娘平安，还是小性命，今日小都不该和娘娘相认。”
“但正是为着当年老郡王死因，小却又不得不和娘娘相认。”
段时瑾红眼眶看着青岩，良久才侧过头去，恨声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当初便早有疑心，从前他与皇后诓骗兄长那些花言巧语，从不曾全然相信过，只是直苦于寻不到证据，兄长却是个傻子，这些年来多番提起，他却始终不肯相信……”
天秋月又满，城阙夜千重。
九年前，段时瑾还只有十三岁。
她跟随父兄上京，在应王府拜访小住，正好和便装打扮、出门办事少年都知相遇，惊鸿瞥，见倾心——
她原以为对方是哪家公子登门拜访，正好彼时老郡王也开始考虑给女儿议亲，段时瑾便闹着要父兄去查那日在王府门前青衣公子是何来路，老郡王不堪其扰，只好托请应王帮忙，然而还不等那头应王开始查，第二日段时瑾便见到换回内侍打扮，奉命招待她与哥哥青岩。
小县主年少情窦初开，却闹个天大乌龙，满腔心动，只得无疾而终。
“小知道，娘娘这些年来，直在寻找此
“娘娘想错，郡王并不憨傻。”青岩道，“皇上说辞，他也并非不曾怀疑，只是不得不信罢。”
毕竟，就算怀疑又能如何呢？
段时行唯妹妹，如今已在潜华帝手中，难道他要造反吗？
皇帝当年会留下县主，说明早已对他生戒心，云南离京城何止千里之遥，届时恐怕还不等他举兵北上，平乱军队便会潮水般将大理王府夷为平地——
最重要是，妹妹性命，随时捏在对方手中。
虽然如此，三个少年人年纪相仿，朝夕相处，谈天说地，倒是见如故，相逢恨晚。
段时行自幼随父、久居军中，性情开朗豁达，既然投缘，便不会因身份之别鄙蔑于青岩，段时瑾也不是忸怩之人，知道青岩身份后，只是难过两天，就自然而然把那点好感转化成友情，后来父女三人离开京城时，她还颇为不舍。
至于那句城阙夜千重，除当年曾亲耳听她错吟成“城楼夜千重”兄长，和王府都知内侍，世上再不会有第三人这样回对。
“这……这究竟是怎回事，这些年叫人打听，都只说王爷死后，你便不知所踪，人人都说你……你已为王爷殉情而死，你怎会在宫中？又是如何成七殿下宫中掌事内官……这……”
尽管此刻御花园中无人，青岩还是压低嗓音，用只有自己和段时瑾才能听见声音把当年皇后是如何急于灭口，自己又是如何逃出生天、回到宫中，简略复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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