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从里面打开，他出来时，手上拎着曾如初
黑色皮质双肩包。
空下那只，很快牵向她。
他手掌很宽大，携带着热度，轻易便将曾如初那只小小给裹
起来。
“到那儿是几点？”傅言真低声问句。
曾如初垂着眸，轻轻吸下鼻子，“五点就能到。”
即使她那天什
都没做，人也不是她打，麻烦也不是她惹，但……
她就是觉得愧疚。
虽然亲人对她都很好，但没有人再喊过她
声“宝贝”。
自爸爸妈妈走那天起，她便再没敢把自己当成宝贝，根本不敢再骄纵任性次。
隐隐地，她好像把自己当成“宝贝”反面——“负担”。
老师请双方家长过来，她理直：“是他先拽
头发。”
男孩家长问：“他拽你头发你就打他？”
她气壮：“那跟他说他又不听，难道要直给他拽吗？”
男孩家长：“……”
当时爸爸站在她旁边，她仰头，就能看到他微微上扬唇角，便天不怕地也不怕。
“阿初宝贝。”
阿初宝贝今天在学校学什呀？
阿初宝贝怎不开心啦？今天老师不是表扬你嘛？
阿初宝贝晚上想吃什？爸爸带你去吃披萨好不好？
……
眼后视镜，倏地笑。
曾如初靠在他肩头，感受到他身子在颤：“笑什？”
“怎就跟个宝贝样？”傅言真喟叹声，轻轻拍着她背脊，“是不是个宝贝？”
“……”曾如初身子怔。
宝贝……
傅言真“嗯”声，却又问：“那到你住地方呢？”
“大概七点吧。”曾如初说。
“这久？”傅言真拧下眉。
“那会可能赶上晚高峰，所以可能会
为避免自己成为“负担”，成为“麻烦”，她直都很努力做个讨人喜欢“好孩子”、“乖孩子”……
好像，她最初也不是这般模样。
傅言真最后吻，落在她额头，“送你进去，宝贝。”
实在是不会说情话，可这“宝贝”喊出来，却像是凭自本能。
说完，他帮曾如初解开安全带搭扣。
中学时候，班上又有男生跟她闹。
曾忆昔过来接她时候不巧撞见，帮她把人打顿，班主任又请回家长。
当她看到从公司赶来那头大汗舅舅时，却心虚厉害。
舅舅并没说她句“不是”，只回家把曾忆昔数落顿，说他这大人还这冒失。
她在旁听着心里不安，后面把个月零花钱都“孝敬”给曾忆昔，给他买游戏装备。
她曾经总被喊作“宝贝”，并且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个宝贝。
那时她并不乖，甚至也很骄纵。
赌气，撒娇，使脸色……她都会。
甚至比般小女孩还淘气还胆大些。
小学年级那会，坐她后面男生挺调皮，老爱扯她马尾辫，她让他别拽他不听，后面她生气，捏着拳头就砸到人家脸上去。小男孩还流滩鼻血，搁座位上哇哇大哭。
阿初宝贝。
她差不多都快忘自己小名后面，之前常常会跟着另外两字——“宝贝”。
这俩字，无疑是带着宠溺和纵容。
在那片无法回去时空，有两道声音曾这遍又遍地喊她：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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