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戚往下走几步，踩到蔓延进鞋底
水花，没有停下，继续步向更深水位。
水是冰冷，灌进鞋里，浸泡着黏糊糊袜子和裤腿，许戚什
都感受不到，他又回到塌陷泥沙里，浑身灌满宁静，心跳声音也渐渐听不见。
许诚还在对他笑，让他赶紧过来陪他
起玩，这个画面对许戚而言有难言吸引力，突然间，串清脆自行车铃声划破深夜宁静，轮胎急擦过粗糙水泥地，许戚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低下头，怔怔望着已经没过脚踝水，流露出丝茫然。远处，许诚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许戚。”身后人唤出他名字。
是年轻人最喜欢免费游泳池，尽管旁边‘禁止游泳’标牌竖立
很多年，但人们热情从来没有削减。许戚家离水库只有十分钟脚程，可后来，他次都没有回到过这里。
哪里都是水。
许戚立在水库上方，草坪带有定坡度，下去之后要费些力气才能爬上来。秋天夜晚水温很低，没有人在这个季节游夜泳，许戚踩着杂乱野草下去，夜色中绊到块石头，连人带石路滚到草坪底端。
浑身都疼，但许戚还是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来。
这里就是许诚被打捞起来后放置地方，许戚闭上眼，那天每处细节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浓稠水面，许诚身影站在不远处，就像照片上那样对他露出天真笑容。
许戚回过头。
世界扔下颗闪光弹，他眼前迸开空白。
辆老式自行车横停在路边，刹车踩得很匆忙，廖今雪不得不用条腿支撑倾斜车身，右手扶住自行车铃。
他看着站在水里许戚，身形沉入黑夜，难以看清脸上表情，晚风携带若即若离凉意，带来廖今雪声音：“你要上来吗？”
“对不起。”
许戚艰难地呼吸，把无数次想要对许诚说出来话喃喃说出口：“你也怪
没有救你吗？”
可他不是故意，是许诚提出要去水库玩。自从有小孩溺水消息传出来，陈芳就不允许他们靠近这里，许诚按耐不住玩心，个寻常上午，他把溜出去计划偷偷告诉许戚。
那年许戚只有六岁，他还什都不懂，在他眼里哥哥已经是大人，而大人决策总是正确。他跟在许诚身后，怕弄湿衣服回去要挨骂，就坐在岸边看许诚玩，想等他玩累，他们再起回家。
但后来，他再也没能回到记忆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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