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院子里
老树，茂盛很，枝干粗壮，枝桠繁冗交叉，叶片连成海，能遮天蔽日。
陈劲生坐在底下石凳上，他被完全融在树阴里，再连同树阴
起，沿进无边黑夜里。
倪迦走过去，看到又是地烟头。
他总是用这种沉默方式等着。
如果她不问他，不来找他，他就直这样，近乎偏执死守在这里。
“
走
。”
他说。
答非所问，但倪迦立刻察觉到什
。
她从床上坐起来，“你在哪？”
“……”他沉默会儿。
她要跟陈劲生吵架。
妈。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倪迦上来就劈头盖脸发问，“你刚才什态度？”
陈劲生不说话。
他似乎不屑于跟她吵架。
也有哄人意思。
她很少这对男生。
但陈劲生显然不领情。
他冷淡出声：“说完？”
倪迦被噎下。“完。”
“那怎哄？”
陈劲生做什事从来没有预兆，他要亲她，下秒就要实现。
他手握住她后脖，猛收紧，把她连人带到自
“扔。”
意料之中。
“怎还没走？”
陈劲生停住，然后沉沉道：“他先走。”
这个“他”，顾南铭？
号满格啊。
她还研究着，电话那边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那是打火机声音。
倪迦把手机凑到耳边听会儿，然后开口：“陈劲生，听见你点烟。”
他不说话，但倪迦脑海里已经描摹出他抽烟样子来。
究竟是什样人，绝望眼底全都是滚烫炽热。
倪迦走到他面前，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刻，她意识到陈劲生对她感情，比她想象中凶猛许多。
陈劲生抬起头看她，眼神黑漆漆。
倪迦问：“饭呢？”
“楼下。”
**
倪迦穿着拖鞋就冲下去。
晚风浓烈，夜里温度比白天低，她裹裹身上薄薄衬衫，在院子里走几步。
然后，止于棵树下。
倪迦继续泄愤：“好好跟你解释，你反过来挂电话？”
“……”
他仍然句话都不说，只是听着。
倪迦冷笑，“既然这不愿意和说话，那你还来找干什？”
那边终于有动静，陈劲生声音听着很空。
那边没有犹豫，立刻挂断。
毫不留情。
“叮”声，通话结束。
屏幕显示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
倪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把手机怒砸到床上，下秒，她又捡起来，重新拨回去。
倪迦在他身边坐下，“生气？”
他又不说话，把烟放在唇上狠狠吸口，两颊内凹，眼睛半眯着。烟头愈来愈猩红，然后瞬间熄灭，被扔进地上那堆七七八八残骸里。
他侧过脸，线条被阴影打凌厉分明。
他说：“倪迦，哄不是这哄。”
倪迦颗心仿佛被他捏在手里，她浅浅呼出口气。
薄唇抿住烟头，深吸口，喉结上下涌动，再呼出来，烟雾顿时弥漫，遮住那双锋利又冷漠眼。
她知道他在听，慢慢道：“今天在学校晕倒，是顾南铭带去医院，又送回家。”
沉默。
倪迦舔舔唇，轻声说：“不知道你会来。”
她语气放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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