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几百公里
电波，爱棠声音竟然意外地柔软。
也许是分手以来第
次，程瞻忽然察觉到
对方柔软之中，潜藏着微细委屈。是那种
程瞻心中警铃大作，瞥眼饭桌众人，握着手机小心地退席。走到餐馆门外，他才问杨爱棠：“你现在在做什
？”
杨爱棠发来张照片，是桌饭菜。程瞻眼就可以辨认：都是爱棠拿手菜，在过去曾经强势征服自己酸萝卜老鸭汤、辣炒花蛤、蚕豆意面，还有杯莫吉托？中西交融，南北合璧，程瞻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忽而他又想到什，拧拧眉毛。他呼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说：“不要吃太辣。”
杨爱棠只回个字，“哈”。
程瞻还在脸红，杨爱棠又说：“关你屁事。”
是9点多钟发来。
“到。你同学找你来着，
就先走，不好意思。”
这个回复让程瞻感到有些棘手，眉头微微地蹙起。若在过去……若在过去，爱棠这样客气地说话，那就是他生气。或许是因为刘先恒吓着他？还是说，昨晚他们两人开房事，毕竟让爱棠觉得很丢脸，所以爱棠想要拉开距离？
如果爱棠想要拉开距离，那他又应该如何应对？
——更要紧是，这条消息已经发出来几个小时没有回复。这几个小时里，爱棠是怎样心情？
“你几点走？”
不对。
“昨晚睡得好吗？”
……更不对。
“你怎不叫醒？”
继而第三条：“好得很。”
程瞻差点儿拿不稳手机。他欲盖弥彰地抬头看风景，小吃街上寒风萧瑟，隔壁店家挂不稳招牌发出哐当当响声，他跺跺脚，感觉自己心跳也乱得没节奏。
偏在他最乱时候，杨爱棠打电话过来。
好像仅仅是发三条消息还不够劲，这个电话自带兴师问罪气势。程瞻接通后，先弱气地喊声：“爱棠？”
对面却像忽然哑巴。半晌，才问：“你上午去见领导？”
他也实在有些担心爱棠身体。六点多就离开，定睡不好吧，何况昨晚……
不，不能再想。
饭桌上老师们侃侃而谈，程瞻却直在走神，想许多种回复句式，最后将手机放在桌面下，牙齿咬着筷子，字字打出来：“是不好意思。”
然而杨爱棠竟秒回：“你什意思？”
糟糕。
……完全不对。
程瞻在手机上删删改改很久，最后，给杨爱棠发出信息是：“到家吗？”
他去洗漱更衣时候，眼神也总忍不住盯着手机，但爱棠始终没有回复。他猜想爱棠正在车上补眠。出房门他就往大礼堂飞奔，在门口遇上着急忙慌刘先恒，两人稍事整理，听老半天院长唠叨，整点时收手机，端端正正地入席扮演被大领导接见工具人角色。
大领导发表半个小时讲话，又去参观信息技术学院新建实验室大楼，程瞻被他硕士导师抓去陪同讲解。等大家毕恭毕敬地送走大领导，时间已经是中午，院长和导师大手挥，要请他们几个校友和帮学生会同学吃饭。
他到这时候才有空去摸手机。明明在各式各样领导面前都面不改色，可只是看到那个小小、久违红圈1，竟突然就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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