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今晚回家？”程瞻
笑容渐渐敛去，眼底也没有笑意，“依
看说
声就行
。他就这样回家，还能挨上三天打。”
他说得很轻松似，杨爱棠却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你意思，让他回家，还是把他推进火坑？”
程瞻平静地说：“那个家是纸糊，点就着，你现在知道。”
*
在杨爱棠发呆片刻，程瞻又剥好几只虾，堆在杨爱棠碗里，像座小山丘。
杨爱棠说：“他俩关系是挺好。上次程闯跑去家……就是方棱给接走。”
程瞻说：“方主管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话问得很直接，杨爱棠眨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直起身，嘴里还塞着只虾。
“他……他是。”杨爱棠慢慢回答，“但不清楚他有没有男朋友啊，他直挺神秘……等等。你是不是担心小闯？那不能啊，方棱是朋友——”
“你且吃完再说话吧。”程瞻笑出声，“为什
要担心程闯？还不如担心你。”
时近两点，两人都饿得不行，出后山，便找到家私房菜馆子进去吃饭。
杨爱棠伤口包纱布，蹭得怪痒，他总时不时要抬手去摸摸，又被程瞻把那只手抓下来握住——既然在包厢里，程瞻便胆大包天。
“本来有香草烤鸡可以吃。”程瞻想着，还颇不爽，“还有蒸鱼呢，还有排骨呢。”
杨爱棠温和地说：“晚上回去热热就行。”
程瞻看他眼，“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吃吧。”程瞻语气又温和下来，“待会儿去联系方主管，看程闯什时候气消，自己去接他，你就不用管。”
话都叫他说完，杨爱棠只有闷不吭声地吃虾、扒饭、喝汤。末，腮帮子鼓囊囊地，也终于含混地问出口：“小闯还说，你……你为，和家里……断绝关系？”
程瞻侧首看他。杨爱棠眼神清澈，所有担忧、畏惧、迷茫、愁苦，都无遮无拦地倒映出来。程瞻安静片刻，轻声说：“也不全是为你，只是出柜罢。你知道，出柜嘛，总有这遭。”
杨爱棠嘴上虽然维护方棱，心里却真有些堵，“跟方棱再说清楚些，小闯还没成年——要不咱们待会儿就去接他——”
程瞻立刻说：“你不要想把程闯接到家来啊。”
“啊？”杨爱棠愣愣看他。
“第，他绝不肯来。第二，他来见到俩……还能把肺气炸。”
不知为何，说着自己弟弟会气炸这样话，程瞻眼神里还似有些欠欠儿小得意。杨爱棠没注意到，只拧着眉毛发愁：“那怎办，那让他把小闯送回家？八点之前，可以吧？”
杨爱棠咬着筷子笑。
这家馆子开在景区旁边，价格颇不低，但胜在分量够足。点份花胶鸡，大盆端上来，撑得人打嗝。又有盘油焖大虾，个大味鲜，杨爱棠十分喜欢，程瞻便戴上手套给他剥虾壳。
杨爱棠手机震下，是方棱终于回复消息。
“他们也吃上饭。”杨爱棠看着手机说道，“哇塞，竟然往国贸跑——小孩儿还真是有精神啊。”从西头到东头，都快跨越个北京城。
“方主管还真陪着他折腾啊。”程瞻将剥好虾放进杨爱棠碗里，“回头给他报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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