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驱马上前，说：“今日头筹，非陛下莫属
。”
季寰勒着缰绳，将弓搭在马背上，笑道：“这话说得为时尚早，朕瞧着，今日有几个少年都很不错，是可塑之才。”
杨贺笑笑，正想说话，季寰突然竖起
根手指头抵嘴边，“嘘——你看，”他扬扬下巴，杨贺看过去，发现不远处蹲着只雪白
兔子，小而圆，胖嘟嘟，两只耳朵支棱着。
季寰低笑声，说：“你看像不像菀菀？”
菀菀是小贵人闺宁。
他家督公是条漂亮瑰丽毒蛇，他疯狂地迷恋他，连能要命獠牙都觉得迷人，就只好豢养他，掐着他七寸，把他和自己死死地钉在起。
第二天，季尧如常参与围猎。
猎场广阔，同行朝中重臣还携自家儿子，希望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人不少，季寰很高兴，说必番围猎拔得头筹，他有重赏。
底下又是片谢恩声，世家子弟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热火朝天，气氛颇为热烈。
季寰那小贵人今日也穿着骑装，杏眼琼鼻，脸颊圆润，肉嘟嘟娃娃脸，可爱又灵动，她也上马，和季寰咬耳朵。
季尧从马上摔下来，好在暮春马草茂盛，草地柔软，他护住要害，没真伤着。
可因为杨贺，他心里不痛快，思绪杂草似结成团，就有些外露恹恹。皇帝起先听说他摔，还很担忧，见季尧闷着不说话，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发作，叮嘱太医好好检查检查，让季尧好好休息。
帐子里安静下来。
季尧躺着，黑漆漆眼睛盯着帐篷顶，想起杨贺，想起他冷漠样子，恨得牙痒痒，他那时候是真想掐着杨贺脖子把人扼死在自己手里。
可杨贺温温柔柔地碰他，季尧满腔戾气就被抚平。
杨贺莞尔，季寰眼不眨地看着那只兔子，对杨贺说：“阿尧昨日才坠马，你去给朕看着阿尧，他要是身子不爽利就让他回去休息，不要硬撑着。”
“朕去把那只兔子抓来送给菀菀。”
杨贺应声是，吩咐左右照看好季寰，才带几个人去找季尧。
杨贺
季寰便也凑过去和她说笑，不知说什
，被小贵人横眼。二人亲昵不似皇家帝妃，反而像是寻常人家新婚燕尔，鹣鲽情深小夫妻。
杨贺骑术不精，身下马也是匹温驯好驾驭马，慢吞吞地跟着皇帝。季尧早和世家子弟道，那张脸占尽便宜，眉眼飞扬，虎牙尖巧，股子少年意气，很招人喜欢。
日头渐高，几轮下来，各自猎得猎物有多有少，世家子弟好胜心强，哪个肯落人后，慢慢地就散开去，寻找自己猎物去。
杨贺不习惯骑马，大腿磨得疼，也有几分热意，勒住缰绳停下来，季寰正拉满长弓，须臾间，箭如流星疾射而出。
杨贺看眼，是只觅食鹿，中箭，倒在血泊里。
他太想把杨贺叼在嘴里，最好是口口嚼碎吞下去，和着血肉，可又想永远地含在柔软舌头里。是杨贺这些时日柔顺迷惑季尧，让他太忘乎所以，将床榻之间皮肉温存，缱绻悱恻当真。
他险些忘杨贺到底是什人。
今日杨贺这手，反倒让季尧彻底地冷静下来。
杨贺无时无刻不想杀他。
季尧想，对杨贺从来不需要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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