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舟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冰凉
手掌牢牢地捏着。
陆衡轻声说：“别动。”
宋小舟低下头，陆衡身上白色衣裳干干净净，五指修长白皙，漂亮得像无瑕玉，正温温柔柔地给他洗脚上血水，半点不像方才残忍无情杀人手。不知为什
，宋小舟眼睛倏然就红
，
颗颗水珠从眼里滚落。
陆衡怔怔，眼泪滚烫，砸在手背上，那股子热意直燎得他心都颤颤。
宋小舟听话地闭着双眼，却像是吓着，眼皮发抖不敢睁开。
陆衡心想，宋小舟怕。其实他有很多杀人不见血法子，可宋小舟太乖，乖得那合心意可口，让陆衡忍不住让他看见自己,bao戾狠毒。他原本就是厉鬼，无论他表现得再怎温文尔雅，他也不是活人。
陆衡慢慢走近他，郑管事似乎察觉到什，身体抖如筛糠，脑袋砰砰砰地直磕，用力狠，鲜血直淌，可怖又凄惨。
陆衡目光落在郑管事抓着宋小舟小腿手上，彷佛攥紧救命稻草，不住地颤抖。陆衡嘴角翘翘，抬起手，只听声凄厉哭嚎。
宋小舟下子睁开双眼。
“小舟，把眼睛闭上。”
宋小舟又听见这话，猛地惊醒，坐起身，后背淋漓都是汗。
他枯坐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事——陆衡把那些人都杀。满院都是尸体，血腥味冲天，陆衡无意又像是故意，由得他们惨叫挣扎，猫戏老鼠般，血水浸透院里青砖汩汩地流到宋小舟脚下。
他赤着脚，身体紧绷，脚趾触碰到温热血水，脑中空白瞬，慢慢地才反应过那是什，嘴唇都咬得死紧。十七岁少年人，胆子再大，却也没杀过人。
郑管事惊恐地惨叫出来，慌不择路地妄图逃，可满院都是鬼祟，逃无可逃。
陆衡将郑管事右手活生生砍断，血溅红宋小舟亵裤。宋小舟脸色惨白，眼睛瞪圆，嘴巴张张，想说什，却句话也说不出。
空气都凝滞，宋小舟低头看眼，抬起脸，呆呆地看着陆衡。陆衡正看着他，二人目光对上，那惊惧眼神看得陆衡心中针刺似，刹间闪过诸多情绪，他突然觉得有几分懊恼，何必这吓他。
不过是个孩子。
陆衡扔手里刀，拿掌心遮住宋小舟眼睛，宋小舟句话也没有说。
满地狼藉，陆衡索性将宋小舟抱起来，走出恍若人间炼狱院子，旁边有口井，他把宋小舟放在井沿边坐着。陆衡拿木桶打水，蹲在宋小舟腿边，抓着少年人脚握在掌心，就着清凉井水点点擦拭。
未知是最可怕，他们看不见陆衡，看不见这在夜色中杀人厉鬼，只能任人宰割。
陆衡隔着地断肢残臂，手里拿着随手夺来刀，抖抖刀尖上血，十余人只活个郑管事。他像餍足，笑笑，眼睛是猩红，漂亮眉宇之间透出股妖邪似冶艳，同平常判若两人。
郑管事几乎吓疯，嘴里念着别杀
，大少爷错，求您高抬贵手，散乱眼睛里看见宋小舟，连爬带滚地朝他爬过去，涕泪横流，“少夫人……少夫人，求求您，饶吧，错……再也不敢！”
宋小舟被他抓得打个哆嗦。
陆衡抬起头，看着宋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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