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府使陈璆，与李郎君似乎关系很近。”吴伯道，“
到
时候，正在照料他。”
裴耽突然重重地“哼”
声。对此事，他也不算惊讶，但渐渐地
吴致恒回到裴府，向自家郎主禀报，说李郎君把礼物都收下。
“你辛苦。”裴耽正坐在桌边，上身赤裸，由大夫给他换外伤药。
吴伯看眼裴耽肩头箭伤，那创口见肉见骨，看着极吓人，但止血之后，愈合得还算不错，大夫抹药时候，裴耽皱着眉头，硬撑着没有吭声。
昨夜他在李奉冰处只睡拢共不到两个时辰，天未亮便赶回府来，召医疗伤。之后又磨磨蹭蹭地处理许多事情，到眼下快傍晚，也没能合下眼，仿佛身子是铁打般。
吴伯道：“去做饭，待会您稍微吃点，便歇息吧。”
春时将屋中礼物收拾进箱子里，劳动大半晌，又去掀开床帘，道：“郎主还休息
？该用膳。”
“……嗯。”
奉冰回答，便想坐起身来。他被陈璆激出怒气很快已消散，此刻只剩下疲倦。春时看他鬓发凌乱，双眸含水，脸颊也红得不太正常，陡地惊，先去摸摸奉冰额头，瞬间被烫回手，惊呼：“您发热！”
奉冰乏力地笑，“大惊小怪。”
“无论如何，您先吃点儿。”春时道，“吃完躺会儿，再去请大夫。——都是跪出来！”他愤恨极。
悔。也许是陈璆关怀到底传达到他心中，也许是病中总会有向人倾诉冲动，他说些不着边际话，但却被戳破他心不在焉。
他后悔。他从来不想和人分析他自己，所以他才会去分析裴耽。
陈璆经不住他这样盯视，起身走几圈，又看到屋中成堆礼物，描金錾银精致漆盒只摞着只。这两人明明都已经离婚，各自境遇天差地别，裴耽见风使舵，从这场和离中讨那多好处，就不应当再腆着脸来招惹李奉冰。
这世上没有雨落还能上天，水泼还能收回道理。
陈璆不甘心，这不甘心令他双眼都发红。
裴耽漫不经心地看着大夫包扎：“他说什没有？”
吴伯想想，“他原本不要，是说，若他坚决不肯收，郎主会打人。”
裴耽笑出声，他本来料想这礼物送得不会太容易——结果牵动伤口，又“嘶”下。
“不过郎主，”吴伯板眼地道，“您送东西，看，陈使君已全都送过，也摆在李郎君屋子里……”
“什？”裴耽皱眉。
奉冰方才在陈璆面前还撑得那体面，像戏台子上用木头支起来假人，此刻全垮掉，才发现假人是没有芯。他出不来汗，只觉浑身干燥地热，仿佛有蚂蚁爬在四肢肌肤，让他难受地蜷住身子。
陈璆问，你是什心情？
他其实知道陈璆想听什。全天下人，都想听他说句，他恨裴耽。
可他不恨，他绝不恨。
*
“你不应该收他东西。”他绕着弯子说话，语气有几分强硬，“你已经受这多苦，不应该再轻贱自己。”
“陈使君。”帘内传来平稳而冷漠声音，仿佛道逐客令，“你什都不知道。”
*
春时见陈璆满脸懊恼地出来，自己忙进门去，唤声：“郎主？”
没有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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