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完半盘虾，夏炎放下筷子，见季启林还在滔滔不绝，鲜少见他如此主动，看来是对陆周瑜十分满意。
想起在机场那通断断续续
电话，他当时没往心里听，现在回忆起来，只隐约记得陆周瑜是
位老前辈推荐，久居英国，在艺术界已经崭露
据夏炎对陆周瑜浅薄
解，他无辣不欢，是能就着小米椒吃馒头狠人，此刻面对桌清淡菜系，却依旧眉眼舒展，自若地夹起块清蒸鲈鱼。
刹那，夏炎感觉到自己对他切认知都极不牢靠，如同片夹在字典里树叶，多年过去，除裹上层岁月封存昏黄，同时也变得脆弱，不堪击。
酒过三巡，陆周瑜切手拦下季启林又要倒酒手，不欲多喝，直接进入正题，“这次展览主题是‘永恒’，对吧？”
“哎，对对。”季启林大喜，大约认为陆周瑜有意愿参展，马上摒弃毫无营养菜系话题，与他讲起展览理念。
季启林年长夏炎将近两轮，是国内最早批职业策展人，叱咤艺术界近二十年，人至知命，若不是这次展览遭遇拦腰之劫，断不会亲自出山。
夏炎他不禁有点紧张。
他说“初次见面”时并未多想，语言系统受到大脑指控，下意识规避掉潜在麻烦，例如被季启林追问等，所以选择这句并不明智寒暄。
直到握手时，才记起和陆周瑜上次重逢，对方第句话说是“好久不见”。
好在陆周瑜并没有戳穿他谎言，握过手后，略颔首就径直落座，此刻正在用湿巾纸擦拭掌心。
夏炎待两人都落座，才走回刚才座位坐下。场寒暄下来，热意更甚，见陆周瑜已经脱掉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至臂肘，他也随之效仿。
海城新兴建蜃楼美术馆，定于十二月开馆，是z.府投资重点项目，他们团队负责举办馆内第期装置艺术展览，规模庞大，任务繁重。
夏炎和其他组员前后忙碌近年之久，尘埃即将落定之时，压轴展品作者却被爆出抄袭丑闻。
这件事在圈子里掀起不小波澜，主办方连夜撤掉展品，下发通牒，这个月内必须找到能替代作品，确保美术馆顺利开馆。
装置艺术不似传统艺术，张画或具雕塑即可参展，它不拘泥于展现形式，却需要艺术家在特定时空环境中，创造个能传达情感“世界”，让观众身临其中，引起共鸣。
季启林发动丰厚人脉，结果却广种薄收，寻觅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人选。
餐桌很大，陆周瑜坐在两个位置之外，夏炎起身倒酒，弯腰递酒杯时，陆周瑜抬头看他，接过酒杯说谢谢。语气和神情都挂着得体笑意，仿佛刚才要握手也只是出于礼貌。
他说不用谢，收回短暂相触指尖，然后举起自己那杯酒，三只酒杯碰在起，饭局正式开始。
夏炎无视季启林反复暗示让他搭话眼神，先是把剩半西瓜吃完，又对面前盘白灼虾进攻，剥虾动作有条不紊，意思很明确——抽不出空说话。
季启林在旁短叹长吁，似乎拿他没办法，只好亲自招待，热络地介绍桌海城特色菜。
——原来他早就知道陆周瑜是海城人，因此才安排这
桌，好让远渡重洋艺术家，感受家乡人民温暖，顺便答应下棘手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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