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时洵。”
他缓步上前，用力
臂膀将燕时洵紧紧环抱在怀中，在爱人耳边低语：“有你在地方，才是
归处。”
“不管走到多远，在何种境地，只要知道你方向，就
定会回来。”
如果大道阻碍奔向你……那就，颠覆这无用大道！
邺澧微微垂首，紧贴着爱人脖颈，掩去眸中坚定。
但是，他必须悍守阴阳生死平衡，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破坏生死循环。
这是他身为酆都之主职责。
所以，邺澧将自己属于凡人那部分，永远留在
邺地，和城百姓们，葬在起。
即便死后，也想要送百姓们最后程。
但是，鬼神可以回避自己过往，大道却不可回避。
那是令所有人神鬼震惊战，甚至掀天地法则，重制规则，让死亡不再纯粹，却怨恨可平。
即便是再对邺澧看不顺眼天师，也必须要承认，他所完成，是前无古人壮举，再不会有这样疯狂却强力战场。
千年前驱鬼者们虽然无法理解邺澧，也跟随门派起怒斥邺澧，但私下底，他们是佩服邺澧。
——想想如果是他们被人杀害，是否会有人为他们死亡和怨恨而出头，掀翻天地只为求个公道？
不会有。
邺澧是个不喜欢提及过去人。
曾经凡人经历之于他，是道千年未曾愈合过伤疤，只是被掩盖在鬼神威严之下，没有人能够窥视。
对名以守卫生命为己任战将而言，有什
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庇护百姓被尽数屠戮，更加沉重伤吗？
不会再有。
生转战三千里，剑曾当百万师。①
燕时洵没有拒绝邺澧靠近，即便耳边温热气息好像吹进他心里，羽毛般撩拨着他心弦，令心跳开始加速。
他笑着慢慢伸出手，也环抱住邺澧结实挺拔身躯。
“知道。”
燕时洵轻声道：“还知道，你定不会辜负信任，所以……不用有任何顾虑，做你想做事情。”
想要成为大道，就必须能够客观到冷酷旁观自己生。
无论过去，现在，或者未来，都没有任何可以动摇自己事物和情感。
只有这样，才能公正为万物引导个灿烂平和未来，不掺杂任何私欲。
于是，当邺澧靠近自己埋骨地，属于过去记忆，终于如附骨之疽，血淋淋扒开在他和燕时洵眼前。
邺澧抿抿苍白没有血色唇，在片刻沉默后，重新向燕时洵笑起来。
只有邺澧。
所以，即便邺地屠城惨烈，但很多人却暗中羡慕邺地百姓，羡他们有人护。
但是对于邺澧而言，他能够为百姓们平息怨恨，报复仇人，送冤魂前往投胎。
却独独无法颠覆生死，让惨烈死去百姓们复生。
他是执掌死亡鬼神，能做事情，是审判他们罪孽与功德，送他们重入轮回。
可曾经战场上凛然威势，最终都化为血色不甘怒吼。
长剑卷刃，战场上血流成河，旌旗折断。
他没能保护住邺地百姓。
那是他生中唯次失败，以惨烈收尾。
也成为他深深埋藏于魂魄深处愧疚苦痛，化为执念，支撑他在死后奔袭千里，杀进酆都，诘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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